岳不群看出宋远桥的迟疑。
他心中暗暗咬牙——
这老狐狸,还在等。
他垂眸思索,忽然想起方才在悟道楼外听到的只言片语。
那些武当弟子的议论声,此刻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小师叔常年闭关悟道楼……”
“咱们武当这些镇派绝学,十有七八都出自小师叔之手……”
“小师叔似乎一直在研读道藏……”
研读道藏。
岳不群眸光一亮。
他想起自己上山前,曾命弟子整理过一份华山历代典籍目录。那时只是例行公事,没想到……
他抬起头,缓缓道:
“除此之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四派所有典籍武学,以及日后剿除嵩山所得的一切秘传功法——”
“皆可誊抄一份,敬献武当。”
此言一出。
宋远桥瞳孔微缩。
俞莲舟猛地抬头。
张翠山霍然坐直。
殷梨亭与莫声谷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惊喜。
宋远桥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起上个月,小师弟偶然提起的一句话:
“大师兄,武当道藏我已尽数参悟。若有机会,能得别派典籍一观,或有裨益。”
当时他只是笑笑,说“有机会定当留意”。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他看向岳不群,目光忽然变得幽深。
这位华山掌门,果然观察入微。
他分明是今日才到武当,却已从弟子闲谈中,捕捉到最关键的信息——
小师弟需要典籍。
小师弟的需求,就是武当七侠的软肋。
岳不群见宋远桥神色变化,心中大定。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宋大侠。”他诚恳道,“岳某不敢说四派典籍有多么珍贵,但毕竟传承数百年,其中或有武当未藏之书。若能为李少侠参悟大道提供些许助力……”
他顿了顿,深深一揖:
“岳某,便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得漂亮。
明明是交换条件,却说得像是为李珏考虑。
宋远桥看着眼前这位躬身不起的华山掌门,忽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岳不群:
“岳掌门既然如此诚意相托,我武当若再推辞,岂非显得薄情寡义?”
他顿了顿,朗声道:
“嵩山既已堕入魔途,擒拿左冷禅,正是顺理成章之事!”
岳不群眼中迸出狂喜之色。
他紧紧握住宋远桥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武当大义凛然!岳不群……岳不群诚心叩谢!”
他说着,又要下拜。
宋远桥连忙扶住:“岳掌门不必多礼。”
他看向其余四派众人,郑重道:
“请诸位掌门放心。待尔后书信抵达,我武当弟子定当倾力支援,绝不推诿!”
天门道人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