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殿内，烛火摇曳。
武当七侠围坐成一圈，目光齐刷刷落在中间那个月白道袍的少年身上。
李珏盘膝而坐，神色淡然，仿佛被七位宗师级高手围观的不是自己。
莫声谷憋了半天，终于问出了所有人最想问的那句话：
“小师弟，你当真……成功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在场之人都懂。
成功？
什么成功？
是那三岁时跪在真武殿上说的“我要寻仙”？
是那五年闭关、日夜不辍的苦修？
是那日云柱贯天、万兽朝宗的异象？
李珏抬眸，看向七师兄那张满是期待的脸。
他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窗外拂过的夜风。
“略有小成。”
他说。
“后续仍需不断参悟，顶多算是……踏出第一步。”
殿内一静。
略有小成。
踏出第一步。
这话说得谦逊，但武当七侠都不是傻子。
他们最清楚小师弟的性子——他从不说大话，也从不说虚话。
他说“略有小成”，那便是真的“小成”。
可他们亲眼见过那日的异象，感受过那股让他们心神震颤的威压。
那还只是“小成”？
那还只是“第一步”？
那“大成”是什么？
那“第二步”又是什么？
宋远桥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小师弟的世界了。
但那没关系。
他知道小师弟是小师弟，就够了。
李珏看着师兄们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唇角笑意深了几分。
他忽然开口，语气诚挚：
“诸位师兄，我所修之路，眼下仅适于自身。”
他顿了顿。
“待将来若臻圆满……”
他一字一句：
“必倾囊相授于诸位师兄。”
这话说得郑重。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承诺。
他从无独享仙道之意。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修行这条路，一个人走，太慢。
未来仙法广传，方能积累无数感悟与灵感。
无数人同行，才能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那些火花，才是助他登临不朽之境的真正阶梯。
李珏，从来不是眼界狭隘之人。
张翠山闻言，眉头一皱。
他放下茶盏，佯怒道：
“师弟此言差矣！”
“这是你五年苦心所悟，难道将我们当作贪图秘法之徒不成？”
他这话说得严厉，但眼中却满是笑意。
李珏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
“既然如此——”
他慢悠悠道：
“那我今后便只传其他六位师兄好了。”
“……”
张翠山一噎。
其余六人先是一愣，旋即哄堂大笑。
莫声谷笑得直拍大腿：“五师兄，你这是自讨没趣！”
殷梨亭笑得前仰后合：“五哥，让你装！”
俞莲舟难得露出笑意，摇头失笑。
宋远桥端着茶盏，笑得须发皆颤。
张翠山涨红了脸，指着李珏：“你、你这小子——”
李珏眨眨眼，一脸无辜。
殿内笑声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