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越发狂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林寂的体力快要耗尽时，他们终于在的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破庙。
这破庙只剩下了半面墙和一尊掉了脑袋的山神像，但好歹能挡住风雪。
林寂把云浅放下来，让她靠坐在神像下。
“先在这里凑合一宿。”
林寂从周围找来了一些枯树枝，再次升起了火。
火光亮起，驱散了寒意。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却比在城里那个破屋时要轻松得多。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默契。
林寂借着火光，拿出了那本从刀疤脸身上搜来的《碎岩劲》，借着火光翻看了起来。
他不识字。
或者说，只认识这十七年来在大街上学来的几个简单的字。
但这本册子上画着图。那是一个个正在摆出各种奇怪姿势的小人，旁边标注着运气路线。
“看不懂？”
云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着头，“看”着他的方向。
林寂有些尴尬地合上书：“这上面画得像鬼画符一样。”
“拿给我看看。”云浅伸出手。
“你是瞎子，你看个屁。”林寂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把册子递到了她手里。
云浅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纸张，指尖在那些墨迹未干的线条上游走。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虽然她看不见，但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些文字和图形的瞬间，她脑海里仿佛自动构建出了一幅完整的经络运行图。
“这是《碎岩劲》，黄阶下品功法。”
云浅的声音平静而笃定，“讲究的是以气引力，崩山碎石。第一页那个图，是让你气沉丹田，然后……”
她竟然开始逐字逐句地给林寂讲解！
林寂听得目瞪口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以前学过？”
“没有。”云浅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迷茫，“我只是……摸到了这些字里的‘意’。任何文字，只要写下来，就带着写字人的意念。我能感觉到。”
林寂看着眼前这个盲眼少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什么废柴盲女？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藏经阁！
哪怕是最晦涩难懂的功法，到了她手里，是不是也能一眼（摸）看穿本质？
“林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