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云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像是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她听话地捂住了耳朵,把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而在这一声落下的瞬间,林寂动了。
在这狭窄得连转身都困难的破屋里,人数优势反而成了劣势。
那领头的刀疤脸大汉还没来得及把那个嘲讽的笑容完全展开,就感觉到眼前一花。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什么花哨的身法。
林寂就像是一头在暗夜里扑食的猎豹,这种爆发力完全不属于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少年。他脚下的那块破木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借助反震之力,瞬间欺近了刀疤脸的身前!
太快了!
快到刀疤脸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开山刀格挡。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那把生锈的铁剑,在这个瞬间竟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硬度。它不仅没有断,反而像是切豆腐一样,狠狠地崩开了刀疤脸手中那把精钢打造的开山刀!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柄传来,刀疤脸虎口崩裂,鲜血飞溅。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惨叫,林寂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剑招。
那是林寂在无数次与野狗抢食、与死人争命的经历中磨练出来的杀人技——
刺喉。
“噗嗤!”
锈钝的剑尖带着无可匹敌的蛮力,硬生生地捅穿了刀疤脸的咽喉!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林寂一脸。那温热腥咸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流下,让他原本清秀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如鬼魅。
“荷……荷……”
刀疤脸捂着脖子,眼球突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直到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个炼体三重的武者,竟然会被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废骨”秒杀!
“二。”
云浅的声音依旧在颤抖,但数数的节奏却异常稳定。
“老大!”
剩下的四个打手和老赖皮彻底傻了眼。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到他们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他杀了老大!弄死他!”
其中一个光头大汉怒吼一声,挥舞着手里的铁棍就砸了下来。狭窄的屋内顿时乱作一团。
林寂没有退。
在那块黑色残石的热流加持下,他的五感敏锐得可怕。光头大汉的动作在他眼里,充满了破绽,慢得像是蜗牛爬。
他侧身避开铁棍,那根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那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上,“哗啦”一声,木屑横飞。
借着这一瞬的空档,林寂手中的锈剑如同毒蛇吐信,反手一撩。
“啊——!”
光头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被锈剑那锯齿般的剑刃硬生生地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手筋断裂,铁棍咣当落地。
林寂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他顺势一脚踹在光头大汉的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在大汉跪倒的瞬间,他手中的剑柄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又解决一个。
“三。”
此时,屋内的血腥味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老赖皮看着浑身是血、宛如杀神附体的林寂,吓得魂飞魄散。他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鬼……他是鬼!快跑啊!”
老赖皮丢下拐杖,转身就想往门口跑。
但他忘了,门口还挤着另外三个想要冲进来的打手。几个人撞在一起,反而把唯一的生路给堵死了。
林寂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在这充满杀戮气息的屋子里回荡。
接下来的画面,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狭窄的空间限制了那三名打手长刀的施展,而手持短剑(锈剑磨短了)的林寂却如鱼得水。他利用桌子、柱子甚至是尸体作为掩体,每一次出剑都直奔要害——眼睛、咽喉、下阴、心脏。
狠辣、精准、致命。
这就是底层生存者的战斗方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高效的杀戮。
“四……五……六……”
随着云浅的计数声,屋内的惨叫声越来越少。
当她数到“七”的时候,最后一个还在挣扎的打手被林寂一剑钉死在了墙上。
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在地面的“滴答”声。
林寂站在尸体堆中间,手中的锈剑还在往下滴血。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最严重的一道在后背,是被其中一个打手偷袭砍中的,深可见骨,皮肉翻卷。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体内的那块黑色残石正在疯狂地跳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散溢的死气和血气,然后转化为那种温润的暖流,修补着他受损的躯体。
这种力量……太强了。
林寂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恢复力。
“八……九……”
云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感到窒息。那些惨叫声消失了,打斗声也消失了,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林寂死了?是不是那些人正在狞笑着朝她走来?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了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