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还在疯狂呐喊的观众,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剑?
那个看起来只有炼气一层的瘦弱小子,竟然一剑秒杀了炼气四层的“碎骨手”?!
站在血泊中的林寂,轻轻甩了甩剑上的血珠。
枯荣剑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嗡鸣,将剑刃上的鲜血瞬间吸干,剑身那原本暗淡的锈迹,又剥落了一小块,露出一抹更加深邃的寒光。
林寂抬起头,那张青铜鬼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他举起剑,剑尖直指看台最高处的主持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下一个。”
这一夜,注定是罪城的“流血夜”。
一个代号“鬼面”的新人,像是一匹突然闯入羊群的恶狼,血洗了修罗场。
第二场,对手是擅长用毒的刺客。林寂闭着眼(模仿云浅的感知方式),在毒雾中精准地一剑穿心。
第三场,对手是两头炼气五层的铁背苍狼。枯荣剑大发神威,吸干了狼血,林寂临场突破至炼气一层巅峰。
……
第九场。
此时的林寂,身上已经布满了伤口。那件黑色的劲装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枯荣剑虽然能吸血反哺体力,但那种疯狂的杀戮意志也在不断冲击着他的神智。他的双眼已经变得赤红,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咆哮:杀!杀光他们!
“还有最后一场。”
林寂咬着牙,用剑支撑着身体,死死守住灵台中的最后一点清明。
“带花回来。”云浅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像是一股清泉,压下了那躁动的杀意。
“最后一场,‘鬼面’对阵……‘血手人屠’张狂!”
看台上一片哗然。
“张狂?那是炼气六层的高手啊!而且已经连胜了五十场!”
“完了,这小子死定了。可惜了那股狠劲。”
铁栅栏升起。
一个穿着血红色长袍、背着一把巨型鬼头刀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看着摇摇欲坠的林寂,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小子,能撑到我面前,你足以自傲了。”
张狂拔出鬼头刀,刀身上缭绕着浓郁的煞气,“作为奖励,我会把你的头颅砍下来,做成酒杯。”
林寂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那颗如米粒大小的灵气团,在这一刻疯狂旋转,竟然开始燃烧!
燃烧精血,强行爆发!
这是《碎岩劲》里记载的拼命招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为了那株赤阳花,为了那个还在客栈等他的瞎眼姑娘……
值得。
“嗡!”
枯荣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剑身剧烈震颤,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瞬间爆发,周围空气中的灵气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什么?!”张狂脸色大变。这一剑的气势,竟然让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死——!”
林寂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的残影,连人带剑,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张狂!
这是绝杀一剑。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轰——!!!”
两股狂暴的力量在场中央碰撞,激起的劲气直接震碎了周围的火盆。
斗兽场陷入了一瞬间的黑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火光重新亮起时。
场中央只剩下一个人还站着。
那是林寂。
他的半个肩膀几乎被鬼头刀劈开,鲜血淋漓。但他手中的枯荣剑,却深深地刺入了张狂的心脏,直至没柄!
张狂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中的鬼头刀哐当落地。
他输了。输给了一个比他弱小、却比他狠一万倍的疯子。
林寂拔出剑,推开尸体。
他踉踉跄跄地走向看台边缘,那里放着装着“赤阳花”的玉盒。
周围的观众已经吓傻了,甚至忘记了欢呼。
林寂抓起玉盒,死死抱在怀里。
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世界在旋转。
但他还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满鲜血的笑容。
“赢了……”
“回家。”
在这罪恶滔天的城市地底,在这个充满血腥的修罗场中。少年用命换来了一朵花。只为点亮那双看不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