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北走,风越硬。
如果说北荒的雪原是冷,那么靠近“葬剑渊”的这片地界,就是——痛。
空气中游离着无数细碎的、看不见的锋锐之气。风吹在脸上,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割肉。普通的走兽早已绝迹,连生命力最顽强的铁荆棘在这里都长不高,贴着地皮瑟瑟发抖。
“前面就是了。”
林寂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着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大地像是被天神用巨斧狠狠劈开了一道口子。一条宽达数千丈、深不见底的漆黑峡谷横亘在荒原之上。
无数灰白色的雾气从峡谷中喷薄而出,直冲云霄,隐隐还能听到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如同万鬼哭嚎般的金属摩擦声。
“好强的剑意。”
云浅站在林寂身侧,尽管隔着厚厚的面纱和斗篷,她依然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
在她的“星织”视野中,前方不再是峡谷,而是一个巨大的、混乱的能量旋涡。无数道凌厉的线条在那里绞杀、碰撞,任何敢于靠近的生灵都会被绞成粉碎。
“林寂,你的剑。”云浅忽然指了指林寂的背后。
林寂反手摸去。
背上的枯荣剑,正在微微发烫。
但这并不是遇到食物时的那种贪婪震颤,而是一种……兴奋?或者是挑衅?
它在向那个巨大的峡谷发出低鸣,剑身内那股被封印的凶煞之气,正在蠢蠢欲动。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林寂按住躁动的剑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里的某样东西,在召唤它。”
这一路上,林寂并没有闲着。
靠着从云翳那里缴获的大量灵石,他已经将修为稳固在了炼气二层巅峰。而那本《流云步》,在云浅的拆解指导下,他也入了门。
现在的他,哪怕不拔剑,光靠身法,也能在乱石丛中做到“片叶不沾身”。
“走吧。”
林寂拉起云浅的手,“小心点,这里的风能杀人。”
两人顶着如刀割般的罡风,一步步向峡谷边缘靠近。
距离葬剑渊边缘还有五百丈时,林寂忽然停了下来,拉着云浅迅速躲进了一块被削得平整如镜的巨石后面。
“怎么了?”云浅低声问。
“有人。”
林寂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凝重,“而且……不是凡尘域的人。”
在峡谷的入口处,停着一艘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舟。
那飞舟通体由青玉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散发着柔和的灵光,将周围狂暴的剑气罡风尽数挡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