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就死吧。反正这条命也是你捡回来的。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云浅愣住了。她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被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着。
一只手，一只布满老茧、此时却在微微颤抖的手，正挡在她的身后，硬生生地抓住了白师兄刺来的那把精钢长剑！
鲜血顺着那只手流下，滴落在云浅洁白的衣领上，开出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林……寂？”
云浅抬起头，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璀璨如金的诡异双瞳。
林寂醒了。
就在白师兄的剑即将刺穿云浅的那一瞬间，他从那个漫长的轮回梦境中醒了过来。
“这就是名门正派？”
林寂的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就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趁人之危，欺负女人。”
“你们，真该死啊。”
白师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的剑被林寂徒手抓住，无论他怎么用力抽拔，竟然纹丝不动！
“你……你的手……”
白师兄惊恐地发现，林寂那只抓住剑锋的手，虽然在流血，但伤口处并没有翻卷的皮肉，反而呈现出一种如同枯木般的灰黑色。
“松手！给我死！”
白师兄怒吼一声，体内炼气六层的灵力爆发，想要震碎林寂的手臂。
林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死？”
“正好，我刚学了一招。请你品鉴。”
林寂松开了抓着白师兄长剑的手。
下一秒。
他拔出了身后的枯荣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它只是轻轻地划过空气。
就像是春天里，一朵花开的声音。
“枯荣第一式·刹那芳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白师兄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看到了一朵花。一朵盛开在锈剑尖端的、虚幻的彼岸花。
那花真美啊。
美到让他忘记了闪避，忘记了呼吸。
然后，那朵花谢了。
随着花谢，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啊啊啊啊——！！！”
白师兄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
但他叫的不是痛，而是——老！
肉眼可见的，他那原本光洁如玉的面庞开始出现皱纹，乌黑的头发开始变白，饱满的肌肉开始萎缩。
短短一息之间。
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垂垂老者！
那是生命力的剥夺。那是时间的诅咒。
“当啷。”
白师兄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他颤抖着举起如同鸡爪般的双手，看着自己干瘪的皮肤，眼中的恐惧浓烈到了极致。
“妖……妖术……你是魔鬼……”
他声音嘶哑，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周围的六名灵剑宗弟子彻底吓傻了。
他们见过杀人的剑法，见过砍头的剑法，但从未见过这种……让人瞬间变老的剑法！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林寂站在原地，手中的枯荣剑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妖异红光。
那红光顺着剑柄涌入他的体内，迅速修补着他手掌的伤口，同时将他的修为硬生生地向上推了一截。
炼气三层！
一剑，废一人，破一境。
这就是《枯荣经》的霸道。
林寂冷漠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白师兄，又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弟子。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不滚，就留下来当肥料。”
“啊！快跑！怪物！他是怪物！”
那六名弟子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向着缺口冲去。他们甚至顾不上带走那个已经变成老头的白师兄。
转眼间，剑冢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林寂，云浅，以及那个正在迅速死去的“老人”。
五
“呼……”
林寂长出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枯荣剑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刚才那一剑，虽然威力恐怖，但也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生机。
这就是“刹那芳华”的代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若不是枯荣剑反哺了一部分白师兄的生命力，他现在的下场恐怕和地上那位差不多。
“林寂！”
云浅连忙扶住他。
“没事。”林寂摆了摆手，看着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狂喜。
“赌赢了。”
“我们拿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从梦境中具象化出来的、泛着金光的《枯荣经》残卷。
虽然只有炼气期的部分，但这是真正的上古传承！是通往强者的钥匙！
“你刚才……为什么要用手去抓剑？”云浅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红红的。
“因为你挡在我前面。”
林寂转过头，看着少女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下次别这么傻了。”
“你是辅助，我是输出。哪有辅助挡在输出前面的道理？”
云浅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那你答应我，以后别再用这招了。那一瞬间，我感觉你的心跳都快停了。”
“不到拼命的时候不用。”
林寂承诺道。
他转身走到那个已经咽气的白师兄面前，熟练地摘下了他的储物袋。
“中界宗门的首席弟子，身家应该不少吧？”
林寂打开储物袋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中品灵石！还有法器！还有……这是什么？”
他拿出一枚刻着“灵剑”二字的玉简。
“这是‘升仙令’。”
云浅看了一眼，神色变得复杂，“有了这个，就能参加中界各大宗门的入门选拔，不用经过凡尘域的层层筛选。”
“也就是说，这是去中界的门票？”
林寂握紧了玉简。
“皇城……”
他看向南方，那个方向是凡尘域皇城的所在。
“云浅，你的眼睛虽然暂时好了，但那只是治标。要去中界彻底治好，我们需要通过皇城的‘通天塔’传送阵。”
“现在有了这枚升仙令，我们就有资格去闯一闯那皇城了。”
“但在那之前……”
林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们得先把这身装备换一换，把修为提一提。”
“从今天起，不管是云家，还是灵剑宗，谁敢挡路，我就让他……刹那芳华。”
少年背着少女，提着妖剑，踩着敌人的尸体，走出了这座埋葬了三千年的剑冢。
风雪停了。
一道阳光破开云层，照在他们身上。
凡尘破晓。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属于他们的黎明，正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