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去，只见草丛里趴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头。
这老头穿得破破烂烂，像个乞丐，背着一个破竹篓，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泥污。显然是刚才被这帮劫匪给劫了，还被打了个半死。
林寂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没水。”
他转身就走。
在这个修仙界，多管闲事死得快。这种路边的乞丐，谁知道是什么来路？
“唉……可惜啊……”
身后的老乞丐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正好传进林寂的耳朵里。
“本来想着用那个方子，能换口水喝。看来那女娃子的‘天绝血脉’，是没人能救咯。”
林寂的脚步猛地顿住。
下一秒。
“轰！”
一阵狂风刮过。
林寂瞬间出现在老乞丐面前，枯荣剑带着刺骨的寒意，架在了老头的脖子上。
“你说什么？”
林寂的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老头，“你再说一遍！”
天绝血脉。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老头提到了“女娃子”，显然是指车里的云浅！
“咳咳……别激动，别激动。”
老乞丐被剑气逼得缩了缩脖子，却并不害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老头子我就是鼻子灵点，闻到了那车里有一股子‘神血’烧焦的味道。”
“你到底是谁？”林寂手中的剑紧了紧，割破了老头的一点油皮。
“我是谁不重要。”
老乞丐指了指自己干裂的嘴唇，“重要的是，我快渴死了。再不喝水，我就把那治病的方子带进棺材里去了。”
这是一场赌博。
林寂盯着老头那双浑浊却深邃的老眼。
三息之后。
林寂收回了剑。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壶最好的灵泉水，扔给老头。
“喝。”
“如果喝完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三
老乞丐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爽！”
他擦了擦嘴，挣扎着坐起来，靠在树干上。
“少侠，车里那位，不是病，是命。”
老乞丐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有些严肃，“她的血脉太强，但这具肉体太弱。就像是用纸糊的灯笼去装一团烈火，迟早会把自己烧成灰。”
林寂的心沉了下去。这老头说的，和云浅的症状一模一样。
“有救吗？”林寂问，语气中多了一丝祈求。
“难。”
老乞丐摇了摇头，“除非有‘九转还魂草’重塑经脉，或者有‘万年玄冰床’镇压血气。但这两样东西，就算是中界的大宗门也未必有。”
听到这话，林寂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不过……”
老乞丐话锋一转，“老头子我虽然没有那种宝贝，但我有一套‘封灵针法’。”
“只要施针，就能暂时封住她的血脉，让她不再痛苦，至少能保她三年无虞。”
“三年？”
林寂猛地抬头。
三年时间，足够他杀上中界，去抢那什么玄冰床了！
“你想要什么？”林寂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神医。
“我要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老乞丐指了指南方，“我也要去药王谷。而且，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药王谷现任谷主，孙不二。”
林寂愣了一下。
药王谷谷主？那是凡尘域医道第一人，也是筑基期的大高手，受万人敬仰。这个老乞丐，竟然要杀他？
“你是药王谷的人？”林寂打量着他。
“曾经是。”
老乞丐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仇恨，“现在，我只是个想要清理门户的孤魂野鬼。”
“成交。”
林寂没有任何犹豫。
别说是杀药王谷谷主，只要能救云浅，就算是杀皇帝，他也敢干。
“好！爽快！”
老乞丐哈哈大笑，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老夫名叫古三通。道上的人给面子，叫一声‘鬼医’。”
“带我去见见病人吧。”
四
马车内。
古三通从那个破竹篓里掏出一包银针。
他的手看起来脏兮兮的，甚至有些颤抖。但当他捏住银针的那一刻，那只手瞬间变得稳如泰山。
“忍着点，会很疼。”
古三通对昏睡中的云浅说道。
他落针极快。
刷刷刷！
九根银针分别刺入云浅头顶、眉心、心口等大穴。
“唔！”
云浅在昏迷中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林寂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他不敢出声打扰。
随着银针落下，一股淡淡的黑气顺着针尾冒了出来。云浅眉心那道猩红的印记，开始慢慢变淡，最后隐入皮肤之下。
她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好了。”
古三通收起银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丫头的意志力真强。换做旁人，这种血脉反噬早就疯了。”
“多谢前辈。”
林寂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古三通深深一拜。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给人行礼。
“别谢我。”
古三通摆了摆手，瘫坐在地毯上，随手拿起桌上的灵果啃了一口，“咱们是交易。你负责杀人，我负责救人。”
“不过……”
古三通看着林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子，你这身体也挺有意思啊。半枯半荣，阴阳怪气。练的是《枯荣经》吧？”
林寂眼神一凛。
“别紧张，老头子我对你的功法没兴趣。”
古三通嘿嘿一笑，“我只是想提醒你。药王谷那个地方，虽然叫‘药王’，但其实是个吃人的魔窟。你这点微末道行，去了就是送菜。”
“那又如何？”
林寂握住云浅的手，感受着她逐渐回暖的体温。
“只要能让她好好的，就算是魔窟，我也要给它捅个窟窿。”
“好志气。”
古三通赞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老夫就陪你疯一把。正好，我也缺个能打的帮手。”
“从今天起，我是你爷爷。你是带孙媳妇求医的孝顺孙子。记住了吗？”
林寂：“……”
“滚。”
“嘿嘿，这就对了。有点坏脾气，才像我古三通的种。”
马车重新上路。
这一次，车辕上坐了两个人。
一个背着重剑的少年，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
而在车厢里，那个被血脉折磨的少女，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南下的路还很长。但有了这位“鬼医”的加入，这辆马车，将成为药王谷最大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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