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药王谷禁地，地底三千尺。
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溶洞中央，一口直径约莫三丈的池水正沸腾着，冒出赤红色的蒸汽。那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琥珀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这就是“九阳灵泉”。引地心之火，聚纯阳之气，是天下寒毒的克星。
“呼……”
古三通站在池边，手里拿着那个刚从孙不二密室里搜出来的玉盒。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通体金黄、表面有九道丹纹的丹药。
九转洗髓丹。
“小子，听好了。”
古三通转过身，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丫头体内的寒毒，已经和她的血脉融为一体了。要想根除，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池水的温度，足以煮熟一头牛。再加上这枚丹药的霸道药力，会在她体内掀起一场风暴。”
“她扛不住。”林寂看着那沸腾的池水，眉头紧锁。
“所以需要你。”
古三通指了指林寂，“你练的《枯荣经》，能吞噬转化一切能量。你要陪她下去。当药力太猛时，你吸走一部分；当她生命力枯竭时，你渡给她生机。”
“记住，你们两个现在的命是连在一起的。她若死了，你在那池子里也得被活活煮死。”
说完，古三通把丹药塞进林寂手里，非常识趣地转过身，向洞口走去。
“老夫去外面守着。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没人会来打扰你们。”
随着古三通离开，偌大的溶洞里，只剩下林寂和云浅，以及那咕噜噜的水声。
二
“怕吗？”
林寂走到云浅面前，轻声问道。
这里的温度很高，但云浅依然裹着那件厚厚的白熊皮，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不怕。”
云浅摇了摇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望向林寂的方向，“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那就……开始吧。”
林寂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了她斗篷的系带。
白熊皮滑落。接着是外衫，内衬……
在这个充满了硫磺味和热气的溶洞里，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气氛。林寂的动作很稳，眼神清澈而专注，就像是在擦拭他最心爱的枯荣剑。
当最后一层束缚褪去。
少女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身体展现在赤红色的蒸汽中。她很瘦，瘦得让人心疼。脊背上的骨骼清晰可见，而在她的心口处，一团黑色的煞气正在皮下疯狂游走，那是寒毒最后的反扑。
林寂没有犹豫，也迅速褪去衣物，赤裸着精壮的上身，一把将云浅横抱而起。
“嘶——”
肌肤相贴的瞬间，林寂打了个寒颤。太冷了，她就像是一块千年的玄冰。
“下水。”
林寂抱着她，一步步走进那滚烫的灵泉。
“哗啦……”
池水没过膝盖，没过腰腹，最后没过胸口。
滚烫的泉水瞬间包裹了两人。
“唔！”
云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这种冷热交替的极致刺激，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她的毛孔。
“忍住。”
林寂紧紧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
“张嘴。”
林寂将那枚“九转洗髓丹”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轰——！！！
如果说之前的赤阳花是一条小溪，那么这枚九转洗髓丹就是决堤的江河！
恐怖的药力在云浅体内瞬间炸开。它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冲向她四肢百骸的每一处经脉，疯狂地绞杀着那些盘踞多年的寒毒。
这是一场在她身体里进行的战争。
“啊——！！！”
云浅终于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的身体瞬间绷直，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无数黑色的血珠从毛孔里渗了出来，染黑了周围的泉水。
痛！太痛了！那是骨髓被抽离、经脉被重铸的痛苦。
“云浅！看着我！别睡！”
林寂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因为剧痛而沉入水底。
同时，他疯狂运转《枯荣经》。
“吞！”
他将自己的胸膛紧紧贴着云浅的后背，毫无保留地开启了吞噬模式。
那些从云浅体内被逼出来的、狂暴无序的寒毒和过剩的药力，被他源源不断地吸入自己体内。
瞬间，林寂也变成了半个红人（被烫的）半个黑人（被毒的）。
一边是极致的热，一边是极致的冷。
两人就像是这池水中的阴阳两极，在这个生与死的临界点上，疯狂地旋转、纠缠。
三
时间在煎熬中变得无比漫长。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池水从原本的清澈，变成了墨汁般的漆黑，那是从云浅体内排出的寒毒。
但随着灵泉的不断冲刷，那黑色又慢慢变淡，重新恢复了琥珀色的晶莹。
云浅的惨叫声已经停了。
她虚弱地靠在林寂怀里，呼吸微弱，但那股一直缭绕在她身上的阴冷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新生的、充满活力的气息。
“结束了吗？”
林寂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快到了极限。他吸了太多的毒和火气，现在急需发泄。
就在他准备抱云浅上岸的时候。
异变突生。
“嗡——”
云浅的身体忽然自行悬浮起来，脱离了林寂的怀抱。
一股神圣、浩大、充满了星辰之力的威压，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只见她紧闭的双眼处，两行清泪滑落。
而在她的眉心，那道原本黯淡的银色印记，此刻骤然裂开，化作了一只竖立的、仿佛蕴含着整个银河的——神眼！
“这是……”林寂瞳孔剧震。
周围的灵气开始暴动。
整个溶洞顶部的石壁，竟然在这一刻变得透明起来（或者是某种幻象）。
原本漆黑的地底，此刻竟然出现了漫天星斗！
无数星光穿透了厚厚的大地，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直地照耀在云浅身上。
她在光柱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林寂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夜空黑。而在那黑色之中，无数点点银芒在流转、在排列、在演化。
左眼如日，右眼如月。眉心竖瞳，如星河万象。
星织之瞳，完全觉醒！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解析了。
空气中微尘的舞动、灵气的流转轨迹、甚至林寂体内血液的奔流……一切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变成了由线条和光点构成的“数据”。
“林寂。”
云浅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虚弱，而是透着一种空灵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神性。
她缓缓落下，赤裸的双足踩在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
她走到林寂面前，伸出双手，捧住了林寂的脸。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清晰地、深刻地映照出少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