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黑水鬼蜮，第一坞，“恶龙潭”。
这里是十三坞中最险要、实力最强的水寨。寨主“黑龙”乃是炼气九层巅峰的高手，手下聚集了五百亡命徒，连千机城的商船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但今天，恶龙潭的天，是红色的。
暴雨如注，冲刷着甲板上的血迹，汇入下方的黑水河，将河水染成了酱紫色。
“轰——！！！”
一声巨响，恶龙潭那扇号称坚不可摧的精钢寨门，被一把从天而降的黑色巨剑硬生生砸成了废铁。
烟尘散去，一个身披黑色大氅、肩扛重剑的少年，一步步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一百名身穿统一血色战甲的沉默武士。他们是这一个月来，林寂从前几个坞里挑选出来的精锐——“修罗卫”。
“黑龙在哪？”
林寂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风雨。
“狂妄小儿！”
一声暴喝，从聚义厅中传出。
只见一个身高九尺、浑身纹满黑龙刺青的壮汉，手持两把宣花板斧，带着数百手下冲了出来。
“姓林的！别以为你吞了几个小寨子就能来我这撒野！我黑龙纵横鬼蜮二十年……”
“太慢了。”
林寂摇了摇头。
他没有废话，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枯荣·瞬杀！”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就是重。
黑龙瞳孔骤缩，双斧下意识地交叉格挡。
“当——咔嚓！”
枯荣重剑砸在双斧之上。
那对陪伴黑龙多年的极品法器板斧，就像是两块脆饼干一样崩碎。
紧接着，重剑余势不减，狠狠地拍在了黑龙的胸口。
“噗！”
黑龙狂喷鲜血，胸骨尽碎，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的聚义厅大柱，死死地嵌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一招。
又是这该死的一招。
林寂收剑，目光扫过周围那几百个早已吓傻了的水贼。
“降，或者死。”
“我……我们降！别杀我们！”
“拜见林坞主！”
哗啦啦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五百凶徒齐齐跪地，瑟瑟发抖。
至此，历时二十八天。黑水十三坞，全境一统。
二
黑水总寨（原第一坞）。
经过三天的清洗与整顿，这里已经焕然一新。原本脏乱差的水寨被改造成了一座森严的水上堡垒。
聚义厅内，十三把交椅被撤去，只剩下了最高处的一把虎皮大椅。
林寂端坐其上，气息深沉。
下方，站着十二名新任的执事（都是从修罗卫里提拔上来的狠人），以及那位当初第一个投诚的铁山。
“禀报坞主。”
铁山上前一步，神色恭敬无比，“十三坞已全部肃清。反抗者三百二十人，已全部处决。剩下的两千八百人，已编入外围巡逻队。”
“库房清点完毕。下品灵石三万，中品灵石五百，各类法器、矿石若干。”
林寂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这一个月，他杀的人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身上的煞气已经浓郁到只要稍微瞪一眼，就能让炼气初期的修士吓尿裤子的地步。
“这种小事，以后不必报我。”
林寂摆了摆手，“我只关心一件事。”
“云家的人，到哪了？”
“这……”铁山犹豫了一下，“据探子回报，云家的‘飞鹰卫’已经封锁了黑水鬼蜮所有的陆路出口。而且……听说云家二长老云沧海亲自坐镇，调集了千机城的三艘‘破云战舟’，正在黑水河下游集结。”
“破云战舟？”
林寂眯了眯眼。那是大型战争法器，一炮能轰平一座山头。
“看来，他们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然后一锅端。”
“怕吗？”林寂问。
“不……不怕！”铁山咬牙道，“跟着林坞主，咱们兄弟这辈子值了！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拼？”
林寂笑了。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拼命？”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后的屏风处。
“有些仗，不需要刀剑。”
三
屏风后，是一间充满药香的巨大丹房。
云浅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桌案前，手里拿着一只炭笔，在一张地图上勾勾画画。
在她周围，几十个巨大的炼丹炉正在日夜不停地运转。上百名从各个水寨搜罗来的低阶丹师（或者学徒），正满头大汗地控火。
“怎么样了？”林寂走到她身后，替她捏了捏肩膀。
“产量稳定了。”
云浅放下笔，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玉瓶。
“这是‘清瘴丹’，这是‘大力丸’，这是‘止血散’。”
“黑水鬼蜮毒瘴弥漫，这里的修士常年受毒气侵蚀，寿元极短。以前他们只能高价去外面买药，现在，我们自己能造。”
云浅拿起一瓶“清瘴丹”。
“我改良了丹方。这药不仅能解毒，里面还加了一点‘枯荣草’的粉末。”
“枯荣草？”林寂一愣。
“嗯。”云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东西有轻微的成瘾性，且长期服用后，体内的灵力会带上一丝枯荣属性。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