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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柔与稳的对持,食盖笛音(1 / 1)

灵锐周旋的笑闹刚散,无主原的戾气却未全然平复,鼎身金光微颤,似被接连的兵刃相击扰了本源。羊崖安澜缓步从竹影间走出,素白广袖轻拂,周身淡绿羊纹本源如薄雾漫开,玉笛横握于指间,笛身凝着温润的灵气,清润的目光扫过鼎台四周,最终落在石墩上正酣畅吃点心的纳福身上。

他并非好斗,只是见九野灵气因诸派较量渐生紊乱,想以羊崖柔术稍作调和,也想试试这十二生境中最显“稳”的猪坞神通,能否抵得住羊崖的“柔”。安澜的声音温和如泉,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切磋之意:“纳福坞主,连日来诸派交锋,戾气扰了鼎身灵气,安澜愿以笛音讨教。我吹静心曲,坞主若能守本心不为所动,依旧自在如常,便是安澜输;若坞主被笛音扰了心神,或是停了手中吃食,便算安澜胜,点到即止,不涉伤损,如何?”

羊崖以柔术立派,安澜的静心曲乃本命神通,笛音清润能宁神平戾,亦可引动灵气扰人心绪,端看吹奏者心意;而猪坞纳福的“福运稳身术”,以随心守拙为基,天生豁达无争,心无杂念时,周身会凝出无形的灵气屏障,隔绝外界一切干扰,加之他走到哪吃到哪,满脑子皆是点心吃食,这份“稳”,反倒成了十二生境中独一份的坚韧。

纳福正瘫坐在石墩上,食盒敞开放在腿边,桂花糕、芝麻酥、莲子羹摆了满满一圈,左手捏着块玫瑰糕,右手端着碗绿豆汤,嘴角还沾着糕屑,闻言抬眼,圆滚滚的脸上满是茫然,含糊着道:“崖主这是咋了?好好的点心不吃,偏要比啥笛音?咱觉得打打杀杀累,吹笛听音也累,不如坐下来一起吃,赢输有啥用,吃饱喝足才是正经事。”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顺手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周身淡粉猪纹本源轻轻漾开,无形的屏障悄然凝起,竟将周遭的灵气都轻轻推开几分——这是福运稳身术的自然流露,无需刻意催动,随心而动,便是最牢的守御。

诸派掌门见这两人要比“柔与稳”,皆围了过来,个个面露兴致,毕竟前几场皆是兵刃交锋、神通硬拼,这般温和的切磋,倒是头一遭。灵透蹲在鼎沿上,晃着金箍棒嗑着瓜子喊:“我赌纳福赢!这胖子的心比鼎身还硬,眼里只有吃的,笛音根本没用!”啼晓正用寻回的玉梳细细梳理翎羽,闻言淡淡抬眸:“安澜笛音能扰天地灵气,纳福若一味只顾吃食,未必能全然抵挡。”拓山扛着铜斧蹲在一旁,粗着嗓子道:“管他谁赢,比完了能吃纳福的点心就行!”

安澜微微一笑,玉笛凑至唇边,指尖轻按笛孔,一缕清润的笛音缓缓流淌而出。初时笛音柔和,如春风拂过青崖,似清泉淌过石涧,鼎台四周翻涌的戾气竟慢慢平复,连鼎身的金光都变得柔和起来,周遭的草木似被笛音唤醒,轻轻摇曳,十二掌门的心神,也皆被这笛音抚平,连灵透都停下了嗑瓜子,支着耳朵听着。

唯有纳福,依旧我行我素,左手玫瑰糕啃得香甜,右手绿豆汤喝得滋滋响,还时不时拿起芝麻酥往嘴里塞,甚至跟着笛音的节奏,晃着脑袋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脚边的小灵猪也跟着拱食盒里的糕屑,一人一猪,全然不受笛音影响,周身的淡粉屏障稳稳立着,笛音的灵气触到屏障,便如石沉大海,悄无声息。

安澜眸色微讶,指尖按笛孔的力道稍变,笛音陡然一转,从柔和变得婉转,灵气随笛音缠卷,如细柳拂水,一点点绕向纳福的周身屏障,试图穿透屏障,引动他的心神。笛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柔,缠卷的灵气如细密的蛛网,将纳福层层围住,周遭的掌门皆屏息凝神,看着纳福的反应——这般缠人的笛音,便是修为深厚者,也难免会心浮气躁,更别说一心吃食的纳福。

可纳福依旧毫无反应,甚至觉得笛音听着顺耳,吃点心的速度反倒更快了,一碗绿豆汤见了底,又伸手去拿莲子羹,还不忘嘟囔:“崖主笛音吹得真好听,比咱猪坞的虫鸣还好听,就是费点心,咱这都吃三块糕了,腿都坐麻了。”

说着,他竟放下食盒,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周身的猪纹屏障随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却依旧坚不可摧,缠卷的灵气被晃得四散,安澜的笛音节奏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懒腰搅乱了几分。

安澜无奈轻笑,指尖再变,笛音陡然拔高,清润中带着一丝锐意,如晨露滴落在青石上,声声清脆,直刺心神,这是静心曲的进阶神通“清越引”,能引动人心中的杂念,让人心神不宁。这一次,笛音的灵气直直撞向纳福的屏障,屏障微微颤动,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诸派掌门皆面露喜色,啼晓轻捋翎羽:“看来纳福撑不住了。”可下一秒,纳福却突然拿起一块芝麻糕,塞进了那道裂痕处,嘴里还念叨:“漏风了漏风了,塞块糕堵堵,不然灵气吹进来,糕都凉了。”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无主原上瞬间爆发出阵阵哄笑,灵透笑得从鼎沿上滚下来,金箍棒都掉在了地上:“哈哈哈纳福你是真行!拿糕堵灵气屏障,我服了!”拓山笑得直拍大腿,铜斧都差点砸到脚:“这操作,也就纳福能想出来!”千机捏着算珠,笑得算珠都滑了手,蹲在地上捡个不停。

安澜被这一举动逗得笛音戛然而止,握着玉笛的手都微微发颤,脸上满是笑意:“坞主这一手,安澜甘拜下风,我输了。”

纳福闻言,立马把芝麻糕从屏障上拿下来,塞回嘴里,含糊道:“崖主咋就输了?咱还没吃够呢,再吹会儿呗,听着笛音吃糕,更香。”说着,还递过一块桂花糕:“崖主尝尝,咱猪坞的桂花糕,甜而不腻,配笛音正好。”

安澜接过桂花糕,尝了一口,清甜的糕香在口中化开,混着淡淡的灵气,身心皆舒。他看着纳福一脸满足的模样,轻叹道:“坞主的稳,并非刻意守御,而是随心无争,心无杂念,这等心境,安澜远不及。羊崖柔术,扰的是有杂念之人,对坞主这般无争之人,毫无用处。”

纳福嘿嘿一笑,又拿起一块玫瑰糕:“崖主就是想太多,咱没啥大本事,就是心大,不琢磨夺鼎,不琢磨输赢,就琢磨哪的点心好吃,哪的泉水清甜。这世上啥都不如吃饱喝足自在,你说是不是?”

安澜颔首,心中豁然开朗。是啊,十二生境皆执着于夺鼎,争强好胜,反倒忘了生境的本意是守护,而非争斗。纳福的无争,看似笨拙,实则是最通透的道理。

这场柔与稳的对持,终究以安澜认输落下帷幕,没有兵刃交锋,没有灵气碰撞,却让诸派掌门心中皆有了一丝触动。鼎身的金光愈发柔和,淡绿的羊纹灵光与淡粉的猪纹灵光在鼎台上方交相辉映,如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着无主原的戾气。

风卷着糕香与笛音的余韵,拂过鼎台四周,纳福依旧坐在石墩上酣畅吃着点心,安澜则靠在竹边,偶尔吹一曲轻柔的笛音,一人吹笛,一人吃糕,竟成了无主原上最祥和的一幕。只是这份祥和之下,诸派掌门心中的夺鼎执念,依旧未曾消散,一场更大的较量,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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