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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弟子相融,暗结温情(1 / 1)

无主原的掌门们还陷在合招失利的烦躁里,各营寨间依旧剑拔弩张,可阵营的隔阂,却拦不住年少弟子们的惺惺相惜。那些被掌门们的执念裹挟而来的少年,没有夺鼎的心思,只懂同门相伴、惺惺相惜,在这场纷乱的争夺里,悄悄织起了一张跨越阵营的温情网。

鼠谷的小弟子阿算,生来便跟着千机摆弄算珠机关,性子腼腆,手却极巧,那日合招混战,他跟着布机关时,被拓山的斧风震倒,装算珠的布囊摔破,数十颗精铜算珠滚得满山都是,急得他红了眼眶,蹲在石缝间一颗一颗地捡,连头顶的神通交锋都忘了躲。恰逢牛宗的小弟子蛮牛路过,这孩子生得壮实,性子却憨厚,见阿算蹲在地上抹眼泪,二话不说便撸起袖子帮忙,粗笨的大手扒开草丛、抠出石缝里的算珠,还把自己身上的粗布帕子撕了,给阿算包算珠。“俺们牛宗虽笨,却力气大,以后你捡算珠,俺帮你!”蛮牛把包好的算珠塞给阿算,露出一口白牙。阿算捏着温热的帕子,小声道了谢,此后每日清晨,都悄悄从鼠谷营寨摸出,给蛮牛带鼠谷特制的桂花酥,蛮牛则领着阿算去无主原的溪边摸鱼,一人算着鱼群的位置,一人下水捞鱼,两个小小的身影,成了晨雾里最暖的光景。

羊崖的弟子生来便懂医理,安澜更是日日教他们“医者仁心,无分阵营”,自乱战开始,羊崖的营寨便成了无主原的临时医庐,无论哪个阵营的弟子受伤,只要摸过来,羊崖弟子皆会尽心医治。虎岭的小弟子惊雷,那日跟着啸川练招,被反弹的雷芒灼伤了手臂,疼得直冒冷汗,虎岭无懂医理的弟子,啸川只知硬扛,竟让他忍着。惊雷实在熬不住,趁夜偷偷溜到羊崖营寨外,怯生生地喊着求治。羊崖的小弟子清禾正在熬药,闻声当即开门,二话不说便拉着他上药,还给他熬了清热的灵泉汤药。“雷火伤得深,得日日换药,你若怕掌门说,便每日戌时来溪边,我在那等你。”清禾把药膏塞给惊雷,眉眼温和。此后每日戌时,溪边便有两个身影,一个乖乖伸着胳膊换药,一个细细涂抹药膏,惊雷还会偷偷给清禾带虎岭的烤野果,清禾则教惊雷认草药,连守在一旁的守义,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会给他们递上一壶温水。

鸡林的弟子皆擅练丹,啼晓对弟子要求严苛,炼坏的丹药皆要丢弃,可那些炼坏却无大碍的丹药,被鸡林小弟子锦羽悄悄收着。兔涧的弟子常年游走探路,难免磕磕碰碰,却缺丹药医治,踏雪虽有疗伤的术法,却抵不过常年奔波的小伤。那日锦羽跟着啼晓巡营,见兔涧的小弟子月芽崴了脚,正坐在地上揉脚踝,便悄悄从袖中摸出一瓶炼坏的疗伤丹,塞给月芽:“这药虽炼坏了,却能止疼,你收着,别让我师父看见。”月芽眼睛一亮,当即从腰间解下一枚兔毛荷包,里面装着兔涧特制的灵草糖,递给锦羽:“这是俺们兔涧最好吃的糖,谢啦!”此后锦羽便常借着巡营的由头,给兔涧弟子送丹药,月芽则领着锦羽看兔涧布的探路记号,教她如何借着草木藏身形,鸡林的赤红翎羽与兔涧的月白罗裙,常在鼎台旁的草丛里悄悄相遇。

最热闹的,当属猪坞的营寨周边,纳福性子豁达,从不在意阵营,他的食盒里永远装着吃不完的点心,见着哪个阵营的小弟子路过,都会笑着塞几块。马坡的弟子常年骑马,食不定时,追风对弟子虽严,却疼惜他们,只是无暇顾及吃食。那日马坡的几个小弟子练完驰风术,饿得肚子咕咕叫,蹲在猪坞营寨外咽口水,被纳福撞见,当即把他们拉进营寨,摆上芝麻糕、绿豆汤、玫瑰酥,让他们吃了个饱。“以后饿了就来,咱猪坞别的没有,点心管够!”纳福拍着肚子笑。此后马坡的弟子便常来猪坞蹭吃,还会教猪坞的小弟子骑马,那些圆滚滚的小猪坞弟子,骑在小马驹上,摇摇晃晃的,惹得众人笑作一团,马坡的风纹与猪坞的粉纹,在炊烟里缠成了温柔的模样。

就连最孤僻的蛇窟弟子,也被这份温情裹住。蟠影性子冷,对弟子要求严苛,蛇窟弟子皆寡言,那日小弟子青藤跟着布藤阵,被灵透的金箍棒扫中,摔在地上崴了腿,独自坐在青藤林里揉腿,恰逢狗寨的小弟子阿守路过。狗寨弟子生来便懂守御,也懂照顾人,阿守见青藤脸色苍白,便从腰间解下狗寨的疗伤膏药,蹲下来给他揉腿上药:“俺们狗寨的膏药,治崴脚最管用,你忍忍。”青藤愣了愣,素来冰冷的脸上泛起微红,此后便常借着打理青藤的由头,给狗寨营寨布下防偷袭的藤障,阿守则给青藤带狗寨的烤肉,两个寡言的孩子,就坐在青藤林里,一人摆弄青藤,一人啃着烤肉,无言却暖心。

这些少年弟子的相处,皆瞒着各自的掌门,却在无主原的各个角落悄悄上演:晨雾里的捡珠与摸鱼,溪边的换药与分食,草丛里的丹药与糖块,营寨旁的点心与骑马,青藤林里的膏药与藤障……没有阵营的对立,没有夺鼎的执念,只有最纯粹的善意与温情。他们会在掌门们争执时,悄悄使眼色让彼此躲开;会在混战开始前,偷偷给其他阵营的小伙伴报信;会在受伤时,互相照料;会在饥饿时,分享吃食。

那日安澜吹笛安抚鼎身灵气,无意间瞥见溪边清禾给惊雷换药,蛮牛与阿算在一旁烤鱼,笛声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守义扛着狼牙棒守在一旁,看着那些跨越阵营的小小身影,粗粝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悄悄放松了。纳福则拎着食盒,给孩子们分点心,嘴里嚷嚷着:“慢点吃,别抢,都有份!”鼎身的金光,似被这份温情触动,竟微微亮了几分,那些蜿蜒的裂痕,也似柔和了些许。

掌门们并非毫无察觉,千机见阿算每日带着桂花酥出门,虽皱着眉,却并未苛责;拓山见蛮牛身上总带着鼠谷的帕子,只是粗着嗓子骂了句“没出息”,却也没阻止;啼晓见锦羽的袖中总装着兔毛糖,虽冷着脸没收,却悄悄多炼了些疗伤丹;追风见马坡弟子气色好了不少,得知是蹭了猪坞的点心,也只是摇了摇头,未曾禁止……他们被夺鼎的执念蒙蔽了双眼,却终究不忍心打碎孩子们的温情,那些藏在心底的柔软,被少年们的相处悄悄触动,只是这份触动,被执念压着,未曾显露。

无主原的戾气,因这些少年的温情,悄悄淡了几分。鼎身的生肖纹路,在弟子们的欢声笑语里,竟隐隐泛起微光,十二生境的本源,似在这份跨越阵营的相融里,悄悄得到了一丝滋养。这丝滋养,微弱却坚定,像黑暗里的一点星光,在这场纷乱的争夺里,悄悄酝酿着希望。

可掌门们的执念,依旧未消,混战的阴云,依旧笼罩在无主原的上空。千机依旧在盘算着新的机关,啸川依旧在练着惊雷破岳,灵透依旧在惦记着啼晓的丹药……只是他们再看向各自的弟子时,眼底的算计与急躁,竟悄悄淡了几分,偶尔见着弟子们与其他阵营的小伙伴相处,也只是沉默着转身,不再刻意阻拦。

少年们的温情,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无主原的执念湖里,漾开了层层涟漪。这涟漪,终会慢慢扩散,终会有一天,冲散那些被执念困住的枷锁,让十二生境,重新回到相融共生的模样。

无主原的夕阳,落得格外温柔,将那些跨越阵营的小小身影,拉得很长,鼎身的金光,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暖光,似在等待,等待着掌门们被温情唤醒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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