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天兵坠凡尘(1 / 2)

星河在崩塌。

蒋龙记得最后一眼看到的景象——那道横贯九天的南天门,那扇他镇守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天门,正从中央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金色的碎片如雨般坠落,每一片都映照着诸天星辰的倒影,在虚空中划出凄美的弧光。

他站在门前的白玉阶上,银甲染血,手中的长戟已经断成两截。

暗算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一道混沌色的流光,从战场最混乱的角落射出,穿过层层叠叠的天兵阵列,精准地没入他的胸膛。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只有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力量瞬间炸开,像是要将他的神魂从内部撕碎。

“叛徒……”

他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视野开始模糊。他看到远处,那些曾并肩作战的同袍还在与域外天魔厮杀,金色的天兵阵列与漆黑的魔潮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虚空震颤。可他已经听不见战鼓,听不见号角,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向后倾倒。

坠落。

无休止的坠落。

神魂在崩裂,意识在消散。他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击碎的星辰,碎片裹挟着最后一丝不朽兵魂的本源,向着无尽虚空的深处飘去。过往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南天门前日复一日的值守,星河潮汐的涨落,偶尔下界巡查时看到的凡间烟火……

最后,是一片黑暗。

***

痛。

这是蒋龙恢复意识时唯一的感受。

不是神魂撕裂的那种虚无之痛,而是实实在在的、来自肉身的剧痛。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胸腔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灼烧般的撕裂感。

他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低矮破败的屋子。屋顶的茅草稀疏,几缕惨淡的月光从缝隙中漏下,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影。墙壁是黄泥夯成的,已经开裂,夜风从缝隙中灌入,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气息。

他躺在一张草席上,身下铺着薄薄的、已经发黑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味,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

蒋龙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这具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经脉寸断,气血枯竭,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具肉身,竟然没有灵根。

在九天之上,他见过无数下界修士,哪怕是最低阶的炼气期,体内也至少有一丝微弱的灵根,那是沟通天地灵气的桥梁。可这具身体,干净得像是从未接触过修行,干净得……如同凡尘中最普通的蝼蚁。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个同样叫“蒋龙”的少年。

十五岁,青云宗杂役弟子。出身东域某个偏远山村,父母早亡,只留下一块祖传的玉佩。三个月前,他怀揣着对仙道的憧憬,跋涉千里来到青云宗,却因没有灵根,只能做个最低等的杂役。

每日寅时起床,挑水、劈柴、清扫山道、照料灵田……从日出到日落,没有一刻停歇。每月的份例是三块下品灵石和一瓶最基础的淬体丹,可实际上能到手的一半都不到——外门执事要克扣,管事的师兄要孝敬,就连同为杂役的某些老油条,也会想方设法从他这里占些便宜。

记忆中最清晰的画面,是今天下午。

外门弟子王霸,那个炼气三层的恶霸,带着两个跟班堵住了正在后山砍柴的他。

“小子,听说你有一块祖传的玉佩?拿出来给师兄瞧瞧。”

少年死死护着胸口,那是父母留下的唯一念想。

然后就是拳脚相加。

王霸是炼气三层,虽然只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存在,但对于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来说,已经是无法抗衡的力量。那一拳拳砸在胸口,一脚脚踹在腹部,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给?那就打死你!”

“杂役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宗门不会管的。”

“最后问一次,交不交?!”

少年蜷缩在地上,嘴角溢血,眼神却倔强得可怕。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交……”

最后一脚,踹在了太阳穴上。

意识彻底黑暗之前,他感觉到胸口一空——那块贴身戴着的玉佩,被王霸粗暴地扯走了。

记忆到此为止。

蒋龙躺在草席上,月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正好照在他的脸上。他缓缓闭上眼,亿万年的淡漠心绪,此刻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荒谬感。

他曾是九天守界天兵,镇守南天门,俯瞰诸天星河。他见过星河诞生与寂灭,见过文明兴起与衰亡,见过无数下界修士苦苦追寻的“飞升”,在他们眼中如同登天般的壮举,在他眼中不过是从一个池塘跳入另一个稍大些的池塘。

而现在,他重生了。

重生在一个没有灵根的杂役少年体内,重生在一个连炼气三层修士都能随意欺辱致死的蝼蚁身上。

“玄黄界……青云宗……”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根据原主的记忆,玄黄界是一个典型的修仙世界,宗门林立,王朝并起。修行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九大境界。青云宗只是东域一个二流宗门,宗主云鹤真人是金丹后期修为,门内还有几位金丹初期的长老,筑基期修士数十,炼气期弟子数百。

至于杂役?

那连“弟子”都算不上,只是消耗品。没有灵根,无法修行,只能做些粗活累活,换取微薄的资源,期待有朝一日能攒够贡献,换取一枚“启灵丹”,赌那万中无一的几率,开启伪灵根。

何其可笑。

蒋龙尝试内视。

这是修士最基础的能力,以神识探查自身。可当他那缕微弱到极致的神魂之力刚刚触及这具肉身时,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咳……”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脸色苍白如纸。

这具身体太脆弱了。经脉寸断不说,连最基本的承载能力都没有。他神魂深处那缕不朽兵魂,哪怕只是最微弱的一丝气息泄露出来,都足以让这具肉身瞬间崩溃。

就像是用一张薄纸去包裹烧红的铁块。

他必须控制住。

控制住兵魂的气息,控制住神魂的波动,甚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任何剧烈的情绪起伏,都可能引动兵魂的共鸣,而这具身体,承受不起。

“需要时间……”

蒋龙睁开眼,望着屋顶漏下的月光,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需要时间修复这具肉身。以不朽兵魂为基,重新梳理经脉,重塑气血,哪怕没有灵根,他也能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天庭正统的修炼体系,远非下界这些粗陋功法可比。

他需要资源。

丹药、灵石、天材地宝……一切能加速肉身修复的东西。可他现在只是个杂役,身无分文,连最基本的淬体丹都被克扣。

他需要……先活下去。

根据原主的记忆,王霸抢走玉佩后,并没有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亡。杂役区偏僻,平时少有人来,若是他“死而复生”,王霸很可能会再来——要么是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了,要么是觉得他还有油水可榨,要么……纯粹是想再找点乐子。

而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呼……”

蒋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开始尝试最基础的调息。

没有功法,没有灵气,他只是按照本能,让那缕微弱的神魂之力在体内最细微的脉络中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亿万年的岁月,早已磨平了他对痛苦的敏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光在屋内缓慢移动,从东墙移到西墙。夜风依旧从墙缝中灌入,带着山间的凉意。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荒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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