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心脏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万丈悬崖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无尽的深渊。
那种感觉，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两个跟班也僵住了。
他们看着蒋龙的眼睛，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一样。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院子里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王霸的额头上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下。他想说话，想骂人，想继续动手，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
“王霸，适可而止。”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老陈头拄着拐杖，慢慢走进院子。他的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目光扫过王霸三人，最后落在蒋龙身上。
“宗门规矩，杂役也是人。”老陈头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昨天已经把他打成这样，今天还想闹出人命吗？”
王霸猛地回过神。
他松开揪着蒋龙衣领的手，后退了两步，大口喘着气。刚才那种冰冷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让他心有余悸。
他看了一眼蒋龙。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王霸知道，刚才那不是错觉。
这个废物……有点邪门。
“哼。”王霸啐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惊疑，恶狠狠地说，“算你走运。”
他转身，带着两个跟班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蒋龙，眼神阴冷：“下次，要你好看。”
脚步声远去。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夕阳的余晖洒在地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杂役们依旧低着头，不敢说话，但眼神里都带着惊疑——刚才发生了什么？王霸怎么突然停手了？
老陈头走到蒋龙面前。
老人看着蒋龙，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孩子，你……”
他没有说下去。
蒋龙抬起头，看向老人。
这是他重生后，感受到的第一缕善意。
“谢谢。”他说。
老陈头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塞进蒋龙手里：“晚上敷在伤口上，能好得快些。”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慢离开了院子。
蒋龙低头，看着手中的小布包。
里面是几片晒干的草药叶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他握紧布包，转身走进屋子。
门板靠在门框上，漏进最后一丝夕阳的光。
蒋龙盘膝坐下，将布包放在身边。他没有立刻敷药，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内视。
识海中，兵魂本源依旧黯淡。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威压泄露，似乎消耗了它不少力量。此刻，那团金色的光芒，比傍晚时更加微弱了。
蒋龙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刚才冒险了。
但……不后悔。
有些底线，哪怕身处蝼蚁之躯，也不能退让。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夜幕正在降临，星辰开始在天边闪烁。那些星辰，与九天之上的星河相比，渺小而黯淡。但此刻，它们却如此真实。
蒋龙伸出手，掌心向上。
仿佛要握住，这片凡尘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