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老陈头的气势弱了下去,但担忧未减,“就算这次过了,下次呢?刘扒皮丢了这么大脸,他背后要是还有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宗门里其他那些眼睛……蒋小子,听我一句劝,能低调就低调些,能忍就忍一时,等你……等你真正有了实力……”
“陈老,”蒋龙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有些事,忍不得。一味的退让,只会让豺狼觉得你软弱可欺,变本加厉。今日我若退让,任他搜查羞辱,明日便会有更多人觉得我可欺,蜂拥而至。届时,才是真正的永无宁日。”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该展露锋芒时,便需展露。至于后果……我自有计较。”
老陈头怔怔地看着蒋龙挺直的背影,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老人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基于几十年杂役生涯的经验和劝诫,在这个少年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只是喃喃道:“你……你心里有数就好。总之,一切小心。有什么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做的,尽管开口。”
“多谢陈老。”蒋龙转身,对老人郑重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林婉儿,“也多谢林师妹关心。”
林婉儿连忙摆手,脸又红了:“蒋师兄客气了,我、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心意已足。”蒋龙道,“我需回去调息片刻。今日之事,二位不必过于挂怀,我自有主张。”
说完,他对两人微微颔首,便转身继续沿着小径,朝着杂役区方向走去。
林婉儿和老陈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木掩映之中。
“陈伯,”林婉儿轻声开口,眼中光彩流转,“蒋师兄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老陈头沉默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拄着木棍慢慢站起来,望着蒋龙离开的方向,低声道:“是啊……不一样了。或许,这青云宗的天,真的要变了……”
***
杂役区依旧嘈杂而充满生活气息。
晾晒的衣物在风中飘荡,散发出皂角的清淡气味。几个妇人蹲在井边浆洗衣物,木槌敲打石板的“砰砰”声规律地响着。角落里,堆着些劈好的柴火,散发出松木特有的清香。几个年幼的杂役孩童追逐打闹,欢笑声清脆。
但今日,这熟悉的嘈杂声中,明显掺杂了许多不同寻常的窃窃私语。
蒋龙一路走来,感受到的目光比在演武场时更加复杂。杂役们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好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疏离和恐惧。他们远远地看着他,低声交谈着,等他走近,又立刻噤声,低下头,假装忙碌。
“听说了吗?蒋龙把外门的刘执事都给镇住了!”
“何止镇住!我有个亲戚在外门当差,刚跑回来说的,刘执事当场就跪了,尿了裤子!”
“我的天……他怎么办到的?他不是才锻体三层吗?”
“谁知道呢……都说他得了了不得的机缘,或者……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嘘!小声点,他过来了!”
议论声如同水下的暗流,在蒋龙经过时涌动,又在他走远后重新泛起。
蒋龙恍若未闻,径直回到了自己那间偏僻的小屋。
关上门,外界的嘈杂与窥探被隔绝了大半。屋内陈设依旧简陋,一床一桌一凳,墙角堆着些杂物。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自身的、经过锻体后变得清冽了些的气息。
他在床铺上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开始调息,而是先仔细回味方才的战斗和威压释放的每一个细节。
与王霸的硬撼,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与战斗技巧的碰撞。王霸的“疯牛拳”看似狂暴,实则破绽不少,力量运用也颇为粗糙。蒋龙以更精妙的发力技巧和更坚韧的肉身,轻易击溃了其攻势,并顺势废其手臂,算是小惩大诫。这一过程,主要锻炼了肉身的爆发力、抗击打能力以及对力量的精细掌控。
而释放兵魂威压震慑刘执事,则完全不同。那是对更高层次力量的一种“借用”和“投射”。关键在于“控制”——将兵魂那浩瀚如星海般的本质威压,约束、凝聚、提炼出微不足道的一丝,并精准地施加于目标神魂层面。
这个过程,对蒋龙自身的心神控制力要求极高,同时,也对承载这股“投射力量”的肉身通道,造成了不小的负荷。
此刻静下心来内视,蒋龙能“看”得更清楚。
经脉之中,气血奔流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江河,浪涛汹涌。血液的颜色似乎更加鲜亮,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金红色光泽。那是鼠王肉气血精华被进一步激发、融合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