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知过去、可测未来、逆天改命、颠倒乾坤。
不准不要钱。
两行醒目的大字，用浓墨写在略显陈旧的条幅上，迎着雪月城略带凉意的风微微晃动着。条幅之下，是一张不大的木桌，铺着一块洗得发白却浆烫得平平整整的深蓝色粗布。
上面规整地摆着签筒、几本旧书、一方砚台和一叠粗糙的黄色符纸。桌后，一个穿着粗布白衣的年轻人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背靠着半月客栈那斑驳的砖墙，安静地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
这便是在半月客栈屋檐下摆了快半个月的算命摊子。摊主顾白，心里远不如他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雪月城地处北离，乃是天下有名的江湖大城，往来游侠、商旅、求武者络绎不绝，三教九流混杂，按理说算命卜卦这行当不该少了生意。
可偏偏他这摊子前，除了偶尔几个驻足好奇张望的行人，便是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真正撩开衣摆坐下问卦的，一个也无。
“瞧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吧，也学人出来算命？”
“嘘，小声点……不过说得也是，你看城里东街那位‘铁口直断’张半仙，哪次出来不是长髯飘飘、道袍古旧。
手里总拿着个罗盘或者拂尘，那才叫派头。这位……啧啧，模样是俊，像个读书人，可坐在算命摊后头，怎么看怎么别扭。”
“是啊，‘不准不要钱’？口气倒不小，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啥信他一个面嫩后生的话？”
类似的低声议论，顾白这半个月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无奈地扯了扯身上这身好不容易淘换来的、最符合他想象中“世外高人简约风”的粗布白衣，心里一阵郁闷。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自己这张脸，实在太年轻，也太干净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清秀，皮肤因为穿越后没再经历熬夜加班和电脑辐射，甚至比前世还好了些，加上身形偏瘦，坐在那里，与其说是个洞悉天机的算命先生。
不如说是个家道中落、不得已出来抛头露面赚点银钱补贴家用的清贫书生，或者哪个好奇江湖事跑出来体验生活的世家子弟。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啊……”
顾白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句老话他现在体会得格外深刻。可他又没法给自己粘上假胡子，或者故意把脸抹脏——系统明确说过，保持本真仪态也是“玄命测算”的一部分，故弄玄虚反受其咎。
想到系统，顾白更是心头一片苦涩。
他原本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社畜，连续熬了几个大夜赶项目后，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成了这个综武世界里的一个孤儿顾白。
这个世界庞大得让人心悸，他曾偷偷打听过，赢政坐镇咸阳，扫灭六国的大秦虎视天下；汴梁城中，据说有丐帮豪侠仗义；大明江湖，护龙山庄与东厂暗战不休；
大隋烽烟将起，门阀世家暗流涌动；还有那离阳王朝，听人说有老神仙骑鹤下江南……更别说他现在所在的北离，雪月城便是江湖圣地之一，剑仙、枪仙之名如雷贯耳。
本以为穿越标配，不是惊天动地的武学天赋，就是随身老爷爷或者属性面板，最不济也该有个储物空间。可他倒好，觉醒了一个“玄命测算系统”。
顾名思义，就是靠给人算命、看相、测字、批卦来赚取“卦金”，卦金累积到一定数目，可以兑换成抽奖卡。
然后从系统那个充满迷雾的奖池里抽取奖励。奖励据说包罗万象，武功秘籍、神兵利刃、灵丹妙药、甚至某些特殊天赋都有可能。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得先有生意！得有卦金入账！
系统觉醒半个月，生意零蛋，卦金为零，抽奖次数为零。
顾白全靠着原身留下的微薄积蓄和这半个月在客栈打点零工才勉强糊口。雪月城物价不低，尤其是这半月客栈所在的还算繁华的街面。
一个肉包子都要两文钱。再这么下去，别说启动系统走上人生巅峰，怕是要先饿死在这异世界了。
焦虑像小虫子一样啃噬着顾白的心。
他目光扫过摊前那些匆匆而过或略带戏谑的脸，再次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很多“剧情”，知晓许多大人物的秘密、未来的走向，可这些都无法直接变成钱，也无法取信于人。
难不成要他跑到雪月城三位城主面前，直接说“我知道你们是谁，未来会怎样”？怕不是立刻会被当成疯子或者细作给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