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渐渐西斜，将屋檐的影子拉长，盖住了小半个摊子。
顾白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正准备收拾东西，再去客栈后厨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能换顿晚饭，一阵轻微的、带着点犹豫的脚步声停在了摊前。
他抬起头。
来人穿着一身质地普通、略显宽大的白色粗布衣裙，头上戴着一顶带着面纱的斗笠，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
但即便如此，那高挑曼妙的身姿轮廓，却在宽松衣物下若隐若现，尤其是静静站立时，自有一股挺拔如寒竹、轻盈似飞雪的气质。
虽然刻意遮掩，但仍能看出，这绝非寻常妇人，更像是一位身姿初成的少女，只是用这种方式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样貌。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极淡的、清冷的香气，不像寻常脂粉，倒像是雪后寒梅，或者山间清泉旁某种不知名野花的味道，冷冷幽幽，一下子就把街道上的尘土气和喧嚣隔开了些许。
顾白精神微微一振，不管成不成，总算有人主动在摊前停下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些，开口道。
“姑娘，可是要问卦？”
斗笠下的面纱轻轻动了动，似乎里面的人正在打量他。
过了几息，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这声音初听有些怪异，低沉沙哑，明显是故意压着嗓子。
“你……这摊子上写的，‘不准不要钱’，可是当真？”
这伪装出来的声音实在不算高明，甚至有点刻意的好笑，顾白心里有了点谱，但面上不显，从容点头。
“白纸黑字，挂在这里，自然是当真的。在下顾白，在此摆摊，童叟无欺。算得不准，分文不取。”
“哦？”
那伪装的声音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又试探地问。
“那……你都算些什么？前程？运势？还是寻人寻物？”
顾白指了指桌上的签筒和符纸，按照早就打好的腹稿说道。
“抽签问事，测字解惑，面相手纹，批算流年，皆可。不过。”
他话锋微转，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层面纱。
“算命算命，算的是命理轨迹，问的是心中所惑。姑娘既然驻足，想必是有所求问。具体要算哪一方面，不妨坐下慢慢说。”
或许是顾白这过于平静坦然的态度，与他的年轻面容形成了某种反差，斗笠女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她似乎自己也没忍住。
从那刻意低哑的嗓音里，泄出了一丝极轻灵的笑声，宛如冰珠落玉盘，虽然只是一瞬即逝，却立刻让那伪装的声音破了功。
“咳……”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轻咳一声掩饰，但再开口时，虽然仍刻意压着点声线，却已恢复了原本的音色，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冽，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倒是有些意思。我本以为……罢了。既然你说不准不要钱，那便替我算上一算。”
成了！顾白心中一定，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桌旁另一张小板凳。
“姑娘请坐。不知如何称呼？欲问何事？”
白衣女子款款坐下，即便坐在矮凳上，腰背也挺得笔直，显露出良好的习惯。
她隔着面纱，似乎又仔细看了顾白一眼，才缓缓道。
“名字……不过一个代号。你既要算，便先算算我姓甚名谁，来自何处，所为何来。若这都算不出……”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若连这最基本的信息都弄错，那这摊子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顾白心中暗道，一来就是下马威，考较基本功？不过这也正常，江湖术士坑蒙拐骗的多，真正有本事的人大多脾气古怪，这姑娘行事谨慎，上来先试探深浅，合情合理。
若是之前的顾白，此刻怕是已冷汗涔涔，但如今……
他微微阖眼，做出凝神思索的模样，实则内心飞速盘算。
这女子身形气质绝佳，声音清脆年轻，虽然极力掩饰，但行动间仍有一股隐隐的锐气，像是藏鞘的剑。
她在雪月城出现，又这副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打扮……综武世界，北离，雪月城，年轻女性高手，喜穿白衣，气质清冷……
几个关键词在顾白脑中碰撞，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还是稳住了。系统虽然还没开张，但似乎赋予了他某种极其微弱的灵觉，或者说是对“气”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