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田垂眸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四岁的孩子,还不懂撒谎。
他沉默片刻,语气依旧疏离:“那是你们家的家务事,我管不了。但钱,一分不会借。我不会往贾家那个无底洞里填东西。”
秦淮茹其实本就没抱太大希望,闻言只是黯然点头:“那……我就不打扰您吃饭了。”
她转身欲走。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李山田忽然开口:“等一下。”
她愕然回头。
“既然来了,你和小当就坐下吃点吧。”他指了指桌上的炖排骨,“别站着,自己去厨房拿碗。”
秦淮茹愣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让我们吃您的肉?”
“快去。”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催促,“再磨蹭,被人看见,又该传闲话了。”
她望着桌上那盆热气腾腾的清炖排骨,喉头滚动。
这两个月,槐花饿得面黄肌瘦,自己更是滴油未沾。粮本上的定量早被贾张氏克扣殆尽,家中米缸都快见底了……
豁出去了!横竖回去都要挨骂,不如先让孩子吃饱这一顿!
“您能帮我抱一下槐花吗?”她将怀中的小女儿塞进李山田臂弯,快步走向厨房。
片刻后,她端着三只碗回来。先恭敬地给李山田盛了一满碗,又给自己和小当各舀了半碗——不多,却足够暖胃。
饭桌上无人言语。
小当吃得满嘴油光,眼睛亮晶晶的:叔叔真好,每次都有好吃的!
……
十分钟后,李山田起身:“嫂子,该回去了。我能做的,仅此而已。”
秦淮茹默默点头,声音轻如蚊蚋:“谢谢您……让我和小当吃上一顿饱饭。”
临出门前,她蹲下身,紧紧攥住小当的手:“记住,回家千万别说吃了肉的事,听见没?”
小当用力点头。
回到西厢房,贾张氏立刻迎上来:“借到了?”
“妈,李科长说刚买了自行车,钱全花光了,实在拿不出。”秦淮茹低声道。
贾张氏脸色阴沉,却没发作,只冷哼一声:“算了,这小子不好惹,改日再寻机会。”随即话锋一转,“今天没借到钱,你和小当就别吃饭了!赶紧刷锅洗碗去!”
“唉……”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一边刷着油腻的锅底,一边在心里咒骂:老妖婆怎么不去死?迟早遭雷劈!你自己昨天没借到肉,怎么不见你饿肚子?
……
与此同时,阎家饭桌上。
阎埠贵正得意洋洋地宣布:“解成、解放,爹给你们接了个活儿——明早拉板车,帮后院李科长运煤。干得好,每人赏一毛钱!”
兄弟俩正啃着窝头,头也不抬:“行,明天去。”
阎埠贵见状,顺势把二十块钱和工业券拍在桌上:“钱票都在这儿,你们……”
话未说完,阎解成猛地抬头,看清数目后“噌”地站起:“爸!你疯啦?二十块钱的煤?那得拉好几吨!才给一毛?我不干!”
阎解放也嚷起来:“对啊!还以为就几百斤呢!”
“反了你们!”阎埠贵一掌拍在桌上。
三大妈赶紧按住两个儿子:“一天到晚白吃白喝,不干活?养你们是摆设吗?”她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们——工钱是五毛,但三毛得交公,懂不懂?”
夫妻俩一唱一和,兄弟俩顿时泄了气。
“老二,干吧,”阎解成叹气,“反正一天时间,慢慢拉。”
阎解放见大哥认命,也不敢再犟。
“这就对了!”阎埠贵满意点头,“几吨煤累不死人。关键是跟科长搭上关系!瞧瞧人家刘光天兄弟多机灵?你们也学着点,主动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