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已经将平板电脑接上电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休息室很小，只放得下一张沙发、一个茶几。茶几上还摆着上个使用者留下的半杯冷咖啡。
“法院的内网进不去，需要更高级权限。”陆沉头也不抬，“但我可以通过云备份恢复提交记录的时间戳。”
武曌走到窗边，百叶窗的缝隙里能看到法庭门口聚集的记者。闪光灯不时亮起，像夏夜的闪电。
“重点查三个时间点。”她声音冷静，“证据目录提交的截止时间、音频文件的创建时间、最后修改时间。还有元数据里的设备信息。”
她没说为什么特别关注这些，但陆沉已经明白了。前世在宫廷中见惯了构陷把戏，最简单的往往最有效——在程序上找破绽。
键盘声停了。
“找到了。”陆沉将屏幕转向她，“证据目录是上周五下午四点五十九分提交的，卡在五点截止前最后一分钟。但这份音频文件......”
他放大元数据界面。
“创建时间：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最后修改时间：昨天凌晨三点零二分。”
武曌瞳孔微缩。
休庭日是昨天。张维声称这份录音是“刚刚取得”，但实际生成时间在提交截止后近三十小时。
“设备信息呢？”
“显示是‘SamsungGalaxyS10’。”陆沉调出另一个窗口，“但我恢复了被删除的原始数据包，实际录制设备是‘SonyPCM-D100’——专业录音笔。序列号被抹去了，但固件版本号还留着，是特别定制版。”
他快速搜索匹配信息。
“这个固件版本，三年前由天枢资本旗下的科技公司为内部安保部门定制。市面上没有流通。”
武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连戏都懒得做全套，是认准了她找不到这些隐藏信息，还是觉得即使找到了也奈何不了他？
“能证明元数据被篡改吗？”
“可以。”陆沉调出深层日志，“这里有个时间戳冲突。系统记录显示文件在凌晨三点完成修改，但备份服务器接收记录却是凌晨四点。中间一小时的时差，正好是有人试图伪造时间戳时忘了同步系统时间。”
业余的错误。或者说，是太过自信，觉得不会有人查到这个层面。
武曌直起身。眉心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有根针在扎。她下意识地按住额头。
“陛下？”陆沉立刻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事。”武曌摆摆手，刺痛感却更强烈了。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宫廷档案库，烛火下，一个官员正在修改卷宗日期，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画面一闪而过，刺痛感也随之消失。
武曌怔了怔。这不是她的记忆，至少不是今生的记忆。是帝纹带来的感知？还是属于武则天的、对篡改文书的本能敏锐？
她看向屏幕上的时间戳，一个更关键的破绽突然浮现。
“张维陈述时说，这份录音是‘证人无意中获取的’。”武曌语速加快，“如果是无意中用手机录制，设备应该是手机。但他们用了专业录音笔，这是有备而来。而且......”
她指向元数据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参数。
“音频采样率是96kHz/24bit。这是专业录音标准，但文件格式却被转成了普通的MP3。为什么？”
陆沉立刻明白了：“原始文件可能包含环境音背景，比如专业设备的低频噪音，或者录音笔特有的电路声。转换成MP3可以过滤掉这些可追溯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