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涌出裂隙,却不是涌向提瓦特。
它像有生命般,在裂隙前停顿、聚集、塑形。
最终,凝聚成一个“人”。
黑发黑袍,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雾气中。
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可见。
那不是眼睛,是两个“点”,一个代表“存在”,一个代表“虚无”。
“原初的黑暗……”钟离神色凝重到极点。
“不,这才是‘我’。”那人开口,声音中性,无悲无喜,“虚无之树只是我的壳,现在,壳碎了,我终于能真正‘降临’。”
“你要做什么?”林晓握紧剑,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存在,比虚无之树强十倍不止。
“做什么?”那人歪头,像在思考一个简单问题,“观察,学习,然后……进化。”
“进化?”
“对。”他伸手,掌心浮现出提瓦特的缩影,“你们这个世界,很有趣。有光明,有黑暗,有生,有死,有神,有人……无数矛盾共存,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我想知道,这种平衡是如何形成的。”
“所以你不毁灭世界?”
“毁灭?那太低级了。”他摇头,“我要的是理解,然后复制。用你们的世界作为样本,创造出更完美的‘新世界’。”
“你疯了。”巴尔泽布冷声道。
“疯?也许吧。”他笑了,“但你们能阻止我吗?”
他抬手,轻轻一点。
公子胸口突然炸开个血洞。
“什么?!”众人甚至没看到他出手。
“规则层面的攻击。”纳西妲脸色苍白,“他修改了‘公子应该受伤’这个事实。”
“答对了。”那人说,“在这个空间,我就是‘规则’。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那先让你死!”巴纳巴斯怒吼,火焰巨剑斩出。
但剑在触及他之前,就碎了。
碎成最基本的粒子,然后消失。
“没用的。”他说,“现在,让我们做个实验。”
他打了个响指。
周围景象变了。
他们回到了璃月港,但街上空无一人。
不,有人,但那些人像木偶一样,做着重复的动作。
“我复制了璃月,抹去了‘自由意志’这个变量。”他说,“看看这样的世界,能运行多久。”
“你……”林晓咬牙。
“别急,还有很多实验。”他再打响指。
场景变成蒙德,但所有人都变成了怪物。
“加入‘疯狂’变量。”
又变稻妻,时间无限循环。
“加入‘永恒’变量。”
须弥,知识被禁止。
枫丹,法律变成枷锁。
纳塔,战斗永无止境。
至冬,寒冷冻结一切。
“你究竟想干什么?”温迪质问。
“找最优解。”他认真道,“哪个世界最稳定,最和谐,我就用哪个作为新世界的模板。”
“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芙宁娜怒道。
“在我的实验里,他们只是数据。”他平静道,“好了,实验做完了,该出结果了。”
他抬手,七个实验世界开始崩塌、重组,最后融合成一个。
那个世界里,所有人面无表情,按固定轨迹生活,没有情感,没有意外,没有变化。
“完美。”他满意地点头,“绝对秩序,绝对稳定。这就是新世界的雏形。”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林晓踏前一步,断渊剑上燃起金黑交织的火焰。
“你?”他看向林晓,眼中第一次出现情绪——好奇。
“你很有趣,同时拥有天理和深渊的印记。按理说,这两种力量应该互相冲突,把你撕碎,可你却做到了平衡。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用这里。”林晓指了指心口。
“心?情感?真是低效的设计。”他摇头,“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自己看。”
他伸手抓向林晓。
但手在半空停住。
因为林晓的剑,已经抵在他咽喉。
“我有一念,可超规则,可越常理,可定真我。”
“此念,名为——自在!”
剑光一闪。
但什么也没发生。
他的手,还是抓住了林晓。
不,是“穿”过了林晓。
像穿过一个幻影。
“你的攻击,对我无效。”他平静道,“因为我不是‘存在’,也不是‘虚无’,我是‘概念’。你怎么攻击一个概念?”
他把手从林晓胸口抽出,掌心多了一团光。
那是林晓的部分记忆。
关于如何平衡天理与深渊的记忆。
“原来如此……用情感作为调和剂,用意志作为支点。虽然低效,但确实可行。”他点头,“谢谢,这个数据很有用。”
他把光团按进自己胸口。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不再纯粹黑暗,而是多了一丝……人性?
虽然只有一丝,但确实有了。
“这感觉……有点意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愤怒、悲伤、喜悦、恐惧……这么多情绪同时存在,不会冲突吗?”
“这就是人。”林晓说。
“人……很麻烦,但很有趣。”他笑了,这次的笑容,有了温度。
“所以我决定,不毁掉你们的世界了。我要……成为它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我要转生成人,以凡人的身份,重新经历一切。”他说,“但在此之前,得先死一次。”
他抬手,指向自己。
“我,原初的黑暗,概念‘终末’的化身,在此自我终结。”
话音落,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但崩解的不是形体,是“概念”。
“终末”这个概念,在自我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