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天黑得很早。六点就像九点。
她站在门口，看着车流。
霓虹灯在闪烁。
很亮。
但她觉得暗。
不是天暗。
是心里暗。
手机震了。
母亲：「回来吃饭吗？」
苏念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半空。
回去？
又要面对那顿饭。
外婆的念叨，母亲的关心，父亲的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不回。加班。」
发送。
三秒后，母亲回复：
「又加班？你身体要不要了？妈是为你好。」
苏念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
往前走。
20:00。
出租屋。
苏念打开门。
屋子里很暗。
她没有开灯。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是城市的夜景。
灯火通明。
但她觉得空。
不是屋子空。
是心里空。
她坐到床上。
被子很软。
但不够软。
不够暖。
她躺下。
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贴着她贴的星空贴纸。
小时候贴的。
那时候她相信星星。
现在呢？
她不知道。
手机震了。
是一条微信。
苏念拿起来。
是一个陌生账号。
头像是一面镜子。
昵称是……
「无尘」
消息内容是——
「苏施主，贫道观你印堂发暗，似有异象。若不嫌弃，明日午时，城西清风观一叙。」
苏念盯着屏幕。
愣了五秒。
然后，她笑了。
……神经病。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
22:00。
苏念躺在床上。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穿长衫的男人。
那面镜子碎片。
那句话——
这只是开始。
她翻了个身。
天花板上的星空贴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很小的时候，她觉得星星很美。
现在呢？
她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
还是那个账号。
「无尘」
消息内容是——
「施主若不信，可看洗手间镜子的右上角。」
苏念愣住了。
她看向洗手间。
门关着。
里面很暗。
她下床，走过去。
推开门。
打开灯。
镜子右上角……
什么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
然后，她顿住了。
镜子左上角。
有一道划痕。
像指甲划的。
痕迹很新。
不是她划的。
她盯着那道划痕。
划痕旁边，有一行字。
很小。
像用指甲刻的——
「来找我。」
苏念僵在原地。
心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
是……
好奇。
她知道不该好奇。
但她控制不住。
那道划痕，那句话……
像一只手。
在把她拉进某个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
关灯。
走出洗手间。
回到床上。
闭上眼睛。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来找我。」
23:00。
苏念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窗外的城市很吵。车声、人声、风声。像一首嘈杂的交响乐。
她听着。
数着。
一辆车过去了。
两个人过去了。
三阵风过去了。
还是没有睡意。
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
是陆淮序。
「你还没睡？」
苏念盯着屏幕。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加的他。
大概是上次团建吧。
她打字：
「快了。」
发送。
三秒后，陆淮序回复：
「在改PPT？」
「……嗯。」
「别太拼。身体最重要。」
苏念盯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
「陆淮序。」
「嗯？」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世界吗？」
发送。
她盯着屏幕。
心跳得很快。
他在打字。
打了很久。
然后，消息发过来——
「你指的游戏世界？还是……别的？」
苏念顿了顿。
打字：
「比如……」
她停下来。
该怎么说？
镜界？雾气？执念？还是那个穿长衫的男人？
她不知道。
她只打了两个字：
「算了。」
发送。
陆淮序回复：
「早点睡。有事找我。」
苏念盯着这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个字：
「好。」
23:30。
苏念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
还是没有睡意。
脑子里全是那个穿长衫的男人。
他的脸。
他的声音。
他的那句话——
有人等了你很久。
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
也让她……
兴奋？
不对。
她不应该兴奋。
那很危险。
太危险了。
但她控制不住。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底埋了很久。
现在开始发芽了。
她翻了个身。
睁开眼睛。
窗外有光。
不是霓虹。
是月光。
淡淡的、灰白色的月光。
照进屋子。
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形状。
一面镜子。
苏念盯着那面镜子。
月光镜子。
很美。
也很诡异。
她看着看着。
忽然笑了。
行吧。
她自言自语。
反正也睡不着。
她坐起身。
下床。
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月光涌进来。
灰白色的月光。
照在她脸上。
很凉。
她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景在月光下变得模糊。
像蒙了一层雾。
灰白色的雾。
她眯起眼睛。
在雾里……
有人。
站在对面的楼顶。
穿长衫。
戴面具。
看不清脸。
但他在挥手。
像在打招呼。
又像在……
召唤。
苏念盯着他。
心跳得很快。
她在犹豫。
要不要去？
理智告诉她：不要。
但她的脚……
已经开始穿鞋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