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
镜界。
草原上。
灰白色的太阳挂在天幕上,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苏念盘膝坐在柔软的草地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流动的能量。那能量像是无数细小的丝线,缠绕在她的周围,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与她嬉戏。
「感受到了吗?」沈望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带着某种穿透力。
「……感受到了。」苏念说,「但很模糊。」
「正常。」沈望舒说,「归墟之力是镜界最核心的力量,不会那么容易被掌控。」
「那我应该怎么练?」
沈望舒走到苏念面前,白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手中凝聚成形,那光芒比周围的丝线要明亮得多,也纯粹得多。
「这是归墟的本源之力。」沈望舒说,「百年前,你将它封印在自己体内。现在——你要学会将它重新引导出来。」
「……怎么引导?」
「用你的意识。」沈望舒说,「想象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它本来就是。想象它在你体内流动,像血液一样,像呼吸一样。当你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时候——你就可以使用它了。」
苏念盯着沈望舒掌心的光芒看了很久。那光芒很美,像是液态的月光,又像是凝固的星辰,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望舒。」
「……嗯?」
「你说——」苏念顿了顿,「我以前是怎么封印归墟的?」
沈望舒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你想知道?」
「……想。」
沈望舒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你和周若昀对决。她用了归墟的核心之力——那是归墟最强大的形态,足以撕裂空间,吞噬万物。」
「……然后呢?」
「然后——」沈望舒顿了顿,「你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击。」
苏念愣住了。「……用身体?」
「对。」沈望舒说,「你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归墟核心的全部力量,然后将它们封印在自己体内。」
「……那我不就死了吗?」
「你确实死了。」沈望舒说,「但你的灵魂还在。」
「……什么意思?」
「归墟的力量太强大了。」沈望舒说,「强大到足以毁灭一切——包括你的肉身。但它毁灭不了你的灵魂。」
沈望舒的声音变得很轻,「我用秘法将你的灵魂保存下来,送入轮回。这一等,就是一百年。」
苏念沉默了。脑子里全是沈望舒的话——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攻击,灵魂保存,送入轮回,等了一百年。这些词句听起来像是神话故事,但沈望舒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12:00。
公司食堂。
苏念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份红烧肉和一碗米饭。她的筷子夹着一块肉,但久久没有送入口中,脑子里全是镜界修炼的事。
归墟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那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存在——像是世界的根基,像是宇宙的源头,强大而深邃,让她有一种面对深渊的感觉。
「……苏念。」
裴照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你在想什么?」
「……想修炼的事。」苏念说,「归墟之力——比我想象的要难掌控。」
裴照影坐在苏念对面,表情很平静。「正常。」
「……你知道归墟?」
「知道一些。」裴照影说,「归墟是镜界的心脏,也是所有镜瞳者力量的源泉。你是归墟的宿主——这件事在镜界的高层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什么?」苏念愣住了,「不是秘密?」
「对。」裴照影说,「玄清长老、周若昀、还有我——都知道。只有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苏念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那断弦人的其他派系呢?」
「他们不知道。」裴照影说,「但纸包不住火——迟早会传出去。」
「……传出去会怎样?」
裴照影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会很麻烦。」
「……什么麻烦?」
「归墟的力量太诱人了。」裴照影说,「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苏念沉默了。
「……所以——」她开口了,「你接近我,也是为了归墟?」
裴照影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为了什么?」
裴照影盯着苏念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为了你。」
「……什么?」
「我追随强者。」裴照影说,「谁强我就跟谁。」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裴照影说,「归墟的力量虽然诱人——但我更喜欢跟着一个有潜力的主人。」
「……主人?」苏念皱起了眉头,「我不是你的主人。」
「现在不是。」裴照影说,「以后是。」
苏念盯着裴照影,眼神里带着警惕。「裴照影,你到底想怎样?」
裴照影笑了,笑容很淡,但眼神很深。「苏念,我没有恶意。」
「……我怎么相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裴照影说,「你现在太弱了——弱到随便一个断弦人都能杀你。你需要盟友。」
「而我——可以成为你的盟友。」
苏念盯着裴照影看了很久。阳光从食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裴照影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但苏念看不清她的真实想法。
「……让我想想。」苏念说。
「好。」裴照影说,「慢慢想。」
「……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苏念顿了顿,「你是什么等级的镜瞳者?」
裴照影的笑容更深了。「你猜?」
「……S级?」
裴照影摇了摇头。
「……SS级?」
裴照影又摇了摇头。
「……SSS级?」
裴照影终于停下了摇头的动作,但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苏念。」她说,「等级——不是衡量镜瞳者强弱的唯一标准。」
「……什么意思?」
「有的镜瞳者——」裴照影的声音变得很轻,「天生就没有等级。」
「……什么意思?」
「意思是——」裴照影说,「我的力量不在常规的等级体系里。」
苏念愣住了。
「……那你在什么体系里?」
裴照影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站起身,只留下苏念一个人,坐在原地发呆。
15:00。
公司楼下咖啡馆。
苏念和陆淮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有一杯咖啡。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开始亮起,将整条街道染上一层昏黄的光。
「……你是镜界的人?」苏念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对。」陆淮序说,「我从小在镜界长大。」
「……那你怎么会在现实世界?」
「因为——」陆淮序顿了顿,「陆家出了点事。」
「……什么事?」
陆淮序的表情变得很沉重。「我父亲死了。」
「……什么?」
「三个月前。」陆淮序说,「他被周若昀杀死了。」
苏念愣住了。
「……周若昀?」
「对。」陆淮序说,「她是逆潮者的首领——而陆家是连接派的支持者。」
「……所以……」
「所以她杀了我的父亲。」陆淮序的声音变得很冷,「用最残忍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