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沉默了。咖啡杯里的热气缓缓升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陆淮序。」
「……嗯？」
「你恨她吗？」
陆淮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紧紧握住咖啡杯，指节都有些发白。
「……恨。」他说，「但不仅仅是恨。」
「……还有什么？」
「还有——」陆淮序的声音变得更加复杂了，「我恨自己。」
「……什么意思？」
「我恨自己太弱了。」陆淮序说，「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看着他死去。」
「然后——」
「逃亡。」
苏念盯着陆淮序，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第一次看到陆淮序露出这样的表情——脆弱、痛苦、自责，像是一个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陆淮序。」
「……嗯？」
「你不是一个人。」
陆淮序愣住了。
「……什么？」
22:00。
出租屋。
苏念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在闪烁，像是一片由光构成的海洋，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在想什么？」
镜子里传来沈望舒的声音。
「在想陆淮序。」苏念说。
沈望舒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你想知道他的事？」
「……你知道？」
「知道一些。」沈望舒说，「陆家是镜界八大家族之一——世代守护连接派的正统。」
「……陆淮序的父亲是被周若昀杀的？」
「对。」沈望舒说，「陆乘风——陆家的家主，S级镜瞳者。三个月前，死于周若昀的归墟之刃。」
苏念倒吸了一口凉气。「……归墟之刃？」
「那是周若昀的成名绝技。」沈望舒说，「用归墟的力量凝聚成刃——无物不斩。」
「……陆淮序的父亲是S级——也挡不住？」
「挡不住。」沈望舒说，「归墟的力量不是普通S级能抗衡的。」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拥有同样级别的力量。」沈望舒说，「比如——归墟的宿主。」
苏念愣住了。
「……你是说……」
「对。」沈望舒说，「如果你能完全掌控归墟的力量——就可以与周若昀抗衡。」
「甚至超越她。」
苏念沉默了。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烁，但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那里了。
「……望舒。」
「……嗯？」
「我要变强。」
「……我知道。」
「……不是普通的变强。」苏念说，「我要变得比周若昀更强。」
00:00。
镜界。
草原上。
月亮很圆，灰白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草原，像是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苏念站在月光下，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流动的归墟之力。
「……准备好了吗？」
沈望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准备好了。」
「好。」沈望舒说，「现在开始——教你如何引导归墟之力。」
「……怎么引导？」
「用你的意识。」沈望舒说，「想象归墟之力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它本来就是。想象它在你体内流动，像血液一样，像呼吸一样。当你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时候——你就可以使用它了。」
苏念深呼吸，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她想象归墟之力在自己体内流动，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从心脏流向四肢，从脑海流向指尖。那感觉很奇妙——既像是自己在呼吸，又像是风在吹拂，既真实又虚幻，既熟悉又陌生。
「……感受到了。」她说。
「……感受到什么了？」
「……流动。」苏念说，「像水一样——在体内流动。」
「好。」沈望舒说，「现在——想象它从你的掌心出来。」
苏念照做了。
她感觉到掌心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聚集——那力量比之前感受到的要强大得多，也要纯粹得多，像是一团小小的太阳，在她的手心里燃烧。
「……出来了。」
「……看到了。」
沈望舒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你成功了——归墟之力真的回应你了。」
「……真的吗？」
「真的。」沈望舒说，「你掌心的那团光——就是归墟的本源之力。」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掌心。一团灰白色的光芒在她手中缓缓旋转，那光芒比月光要亮得多，却很温和，不刺眼，也不灼热。
「……好漂亮。」
「对。」沈望舒说，「归墟之力——是世界上最美的力量。」
「也是最强的力量。」
苏念盯着那团光芒，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是她的力量——百年前就已经属于她的力量，现在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
沈望舒笑了，笑容很温柔，像是三月的春风。
02:00。
镜界。
草原上。
苏念还在练习引导归墟之力。那团光芒在她手中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在与她嬉戏。
「……稳住。」沈望舒说，「不要急——慢慢来。」
「……我尽量。」
苏念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那团光芒变得更加稳定。光芒开始慢慢变大，亮度也开始慢慢增加——但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她的胸口传来，像是有人用刀子在那里狠狠割了一下。
「……啊！」
她惨叫一声，手中的光芒瞬间消散，整个人摔倒在草地上。
「……苏念！」
沈望舒冲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紧张。「你没事吧？」
「……疼……」
苏念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疼得几乎要窒息。
「……怎么会这样？」沈望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的身体不应该有排斥反应才对……」
「……什么……排斥反应？」
沈望舒没有回答。他的手贴在苏念的胸口，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过了很久，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我知道了。」
「……什么？」
「……归墟的封印——松动了。」
苏念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沈望舒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意思是——」
「有人想强行打开你体内的归墟封印。」
【第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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