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暴雨如注。
江城的高架桥下，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拉出长长的光晕。
赵天策缩在桥墩的阴影里，像一只落汤鸡。
他那件神力加持过的身体虽然不惧寒冷，但心里的寒意却怎么也驱散不掉。
头顶的立交桥上，一块巨大的户外LED广告屏正在插播紧急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江城大学发生一起严重的生化泄露事件。犯罪嫌疑人赵某，男，21岁，系该校在读学生。据专家称，该嫌疑人携带高致病性辐射源，极度危险……”
屏幕上放出了他的证件照。
那张照片里的他，眼神呆滞，一脸青春痘，看着确实不像个好人。
“A级通缉令。”
赵天策看着屏幕下方滚动的红字，惨笑一声。
“悬赏金额：五十万。”
“原来我这么值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微光的手。
几个小时前，他还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是即将飞升的仙人。
现在，他是全网通缉的生化恐怖分子。
手机早就被他扔了，那是追踪器。现在的他，身无分文，没有身份证，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是修仙吗？”
赵天策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喃喃自语，“这跟过街老鼠有什么区别？”
“后悔了？”
那个声音如期而至。
赵天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跪拜，而是沉默了许久。
“上仙……我只是个普通人。”
他声音沙哑，“我不想拯救世界，也不想长生不老。我只是……不想被人看不起。但现在，我连人都做不成了。”
“人？”
陈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你以为那些朝九晚五、为了房贷车贷累死累活的生物，叫人？那叫电池。叫耗材。”
“看看上面。”
赵天策下意识地抬头。
雨幕之上，乌云翻滚。
“你现在拥有凡人梦寐以求的力量。你一拳可以打穿钢板，你一步可以跨越十米。你的寿命将是他们的十倍，百倍。”
“你觉得你是老鼠？不。”
“在狮子眼里，羚羊才是老鼠。你现在的恐惧，只是因为你还把自己当成羊群的一员。”
“想要不被通缉，想要不被追杀，只有一个办法。”
陈序顿了顿，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那就是站得足够高。高到他们只能仰望，不敢触碰。”
“怎么做？”赵天策问。
“让他们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神迹。”
……
五分钟后。
赵天策走进了一家路边的二手手机店。
店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脖子。
“借个手机。”
赵天策的声音很冷，“还有，借个网。”
十分钟后。
一个名为“修仙者001”的直播间，在一个名为“猫牙”的小众直播平台上悄然上线。
没有封面，没有标题，只有一行简单的简介：
【关于这个世界真相的科普。】
陈序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个刚刚生成的直播间代码。
“开始吧。”
他按下回车键。
……
“什么鬼？修仙者？”
“这年头骗子都这么不走心了吗？”
“标题党死全家。”
直播间刚开，立刻涌进来几个无意中刷到的路人。弹幕稀稀拉拉，全是嘲讽。
赵天策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脸。
镜头里的他，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沾着泥水，背景是黑漆漆的桥洞。怎么看都像是个流浪汉。
“大家好。”
赵天策对着镜头，有些生涩地开口，“我叫赵天策。就是现在新闻上通缉的那个……辐射源。”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本人？”
“报警！快报警！”
“真的假的？长得有点像啊！”
“主播别跑！五十万是我的！”
直播间的人气开始飙升。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
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没有什么比“通缉犯直播”更吸引眼球的了。
与此同时。
猫牙直播平台的审核后台。
红灯狂闪。
“警告！检测到敏感人物！关键词匹配度99%！”
一个审核员吓得手里的咖啡都洒了：“主管！那个赵天策在咱们平台开播了！”
“封掉！马上封掉！”
主管咆哮着冲过来，“你想害死公司吗？这是A级通缉犯！快断流！”
审核员疯狂点击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