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电影学院，档案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樟脑丸的刺鼻气息。看门的大爷正戴着耳机听着网上关于“泰山封禅”的直播回放，根本没注意有人溜了进来。
李婉戴着白手套，在一排排铁架子间穿梭。
这里存放着建校以来所有学生的毕业作品和平时作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堆废纸。
但对于李婉来说，这里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2018届……导演系……陈序。”
她的手指划过一个个积灰的标签，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档案盒被塞在最里面，上面甚至结了一层蜘蛛网。
李婉深吸一口气，抽出盒子，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
打开。
里面没有光盘，只有一叠厚厚的手稿和分镜图。
陈序是个怪人。在数码拍摄早已普及的年代，他依然坚持手绘分镜，每一帧画面都要亲自画出来。
李婉翻开第一页。
这是一部未完成的电影策划案，标题只有两个字——《秦殇》。
她一页页地翻看着。起初，这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古装片构思，讲的是秦朝末年的故事。
直到她翻到了第42页。
李婉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人物设定图。
那是一个身穿残破黑甲的老人，长发披散，眼窝深陷，身形枯槁如鬼。他站在一片悬崖边，背后是漆黑的虚空。
在图画的旁边，有一行陈序亲笔写下的批注：
【角色名：守墓人】
【台词：奉始皇之命，镇守龙脉，静待大世。】
【动作设计：单手接住天外陨石（需特效配合，表现极致的力量反差）。】
【备注：这个角色代表旧时代的余晖，必须老，必须朽，但要硬。像一块烂掉的石头，谁踢谁脚疼。】
“啪。”
手中的纸张滑落，掉在地上。
李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模一样。
无论是造型、神态，甚至那句台词，都与几个小时前在泰山顶上出现的那个“神”，分毫不差。
除了一个是画在纸上的，一个是活生生的。
“这不是预言……”
李婉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人设。”
她蹲下身，捡起那张纸，手抖得像筛糠。
如果“守墓人”是陈序设计的角色，那赵天策呢？那南天门呢？
她疯狂地翻动剩下的手稿。
很快，她找到了。
第60页：【场景：南天门。设定：半实体化，云雾缭绕，要有压迫感。】
第75页：【高潮：御剑飞行。主角踏剑而起，背景是音爆云。注：要用广角镜头，体现渺小与宏大的对比。】
所有的神迹，所有的震撼，所有的不可思议。
在这个积灰的档案盒里，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全世界都被骗了。
几十亿人跪拜的，不是神，而是一个落魄导演的脑洞。
“疯子……”
李婉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觉得这只是巧合。但在749局工作了这么多年，她知道，世界上没有巧合，只有精心设计的必然。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档案上留下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意料之中。
李婉没有放弃，她翻到档案的第一页，那里记录着陈序当年的家庭住址。
江城市，幸福里小区，4栋302。
那是陈序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李婉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