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阴冷,混合着一种陈旧的、像是铁锈发酵了千年的土腥味。
陈序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不像是脑癌发作时的尖锐穿刺,而是一种全身骨骼被拆碎了重新拼凑的酸胀。每一寸肌肉都在跳动,神经末梢传递回来的信号全是乱码。
“咳……”
他张嘴,喉咙里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师尊!”
一个激动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扶住了他的后背,一股恰到好处的暖流(其实是纳米战甲的热传导功能)贴了上来。
陈序勉强睁开眼。
视网膜上的黑斑还没有完全消退,视野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机,一闪一闪的。
但他还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不是山洞。
或者说,这里已经超出了人类对“山洞”的认知范畴。
头顶是漆黑的岩层,但岩层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幽光的萤石,按照二十八星宿的排列分布,模拟出了一片地下的星空。
脚下……
陈序瞳孔微缩。
脚下是一条河。
一条银色的、沉重而粘稠的河流。它没有声音,也没有波纹,就那么死寂地流淌着。
水银。
这里是秦始皇陵的地宫核心?
陈序的脑子转得飞快。他记得自己在昏迷前兑换了“兵马俑复苏”的素材,但并没有指定具体的场景建模。系统怎么会自动生成这么庞大的地图?
“这是哪里?”
陈序的声音嘶哑,听起来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赵天策单膝跪在一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他指了指远处。
“师尊,这是您在梦中指引的‘祖龙埋骨地’。”
赵天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弟子遵循您的意志,找到了那扇青铜门。战甲的能量源与门上的阵法产生了共鸣……门,开了。”
共鸣?
陈序心里冷笑一声。
那是系统后门。纳米战甲和这里的机关都是系统出品,当然能共鸣。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扶我……去那边。”
陈序指着“银河”中央的一座黑色高台。
那里有一把椅子。
或者说,一张龙椅。
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雕刻而成,扶手是两条狰狞的黑龙,龙眼位置空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去点睛。
“是。”
赵天策没有任何废话,小心翼翼地架起陈序。
每走一步,陈序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砖传来轻微的震动。
这不是地震。
这是机械运转的声音。
在这座地宫的深处,在那些厚重的土层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走到龙椅前,陈序喘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他一屁股坐进那冰冷的石椅里。
刹那间,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叮。】
【检测到宿主进入特定场景节点:咸阳地宫。】
【场景完整度:100%(系统自动补全)。】
【当前认知度余额:1亿1千万。】
【是否激活“大秦锐士”模组?】
陈序没有急着确认。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还没来得及用的“初级生物修复液”。
那是一管绿得发亮的液体,装在普通的玻璃试管里,看起来像是什么劣质的化学试剂。
“天策。”
陈序举起试管,透过绿色的液体看着赵天策那张刚毅的脸,“如果我死了,把我的尸体烧了,骨灰撒进这条水银河里。”
赵天策浑身一颤,猛地磕头,额头撞击地砖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师尊寿与天齐!弟子万死不敢……”
“闭嘴。”
陈序打断了他,“我是说如果。”
他不需要忠诚的废话,他只需要执行力。
“守在台下。任何人,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给我斩了。”
“遵命!”
赵天策站起身,拔出背后的合金长剑(那是陈序之前兑换的“伪·太阿剑”),像一尊门神一样立在台阶之下。
陈序深吸一口气。
他拔掉试管的塞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管绿色的液体倒进了嘴里。
苦。
比黄连还要苦一万倍。
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一团岩浆炸开。
“呃——!”
陈序死死抓住龙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鲜血渗进黑色的岩石里。
疼。
太疼了。
生物修复液不是魔法治愈术,它的原理是暴力加速细胞分裂和重组。此时此刻,陈序感觉体内有无数把微型手术刀正在疯狂地切割他的内脏、血管、神经,把那些坏死的组织剔除,然后强行缝合。
特别是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