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和陈序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陈序没有去拿藏在扶手下的控制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婉，那个曾经在电影学院听过他课的师妹，现在的749局铁腕局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陈序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完全没有被揭穿后的慌乱。就像是在片场问演员为什么没背好台词。
“从赵天策第一次喊出‘风起’的时候。”
李婉迈过地上的电缆，一步步走近。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个频率，和你以前拍电影时习惯用的背景音轨一模一样。还有那个‘守墓人’的咳嗽声……陈师兄，你的声带受损是三年前拍戏留下的老毛病，你忘了修音。”
陈序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
“百密一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晶体化的左手，“所以呢？你是来抓我的？以什么罪名？欺诈全人类？还是制造恐慌？”
“抓你？”
李婉停在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她看到了。
近距离看，陈序的状态比监控里还要恐怖百倍。
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不是血肉之躯了。蓝色的晶体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深深地扎进他的皮肤、肌肉、甚至骨骼里。他的脖颈处，血管变成了透明的管道，里面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发光的能量液。
那是“神化”的代价。
也是他为了维持那些“神迹”所支付的利息。
李婉的手颤抖了一下，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就是……修仙吗？”她指着陈序的身体，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这不是修仙。”
陈序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一块纱布，盖住了自己那只吓人的左手，“这是辐射病。这是过度使用大脑导致的神经坏死。这是……为了让那群傻子相信这世界上有神，我必须付出的门票钱。”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李婉，外面那三艘飞船你也看见了。那是真的。月球背面那个脚印也是真的。我编了一辈子的故事，唯独这一次，我想编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哪怕这个结局是用谎言堆出来的。”
“可是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