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地下室。
李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滴滴落在六趾脚印上的黑色液体。
泥土在沸腾，但那个脚印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那滴黑液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地上的陈序。
心跳监护仪上的直线已经拉平了整整十分钟。
尸体早就该凉透了。
但陈序左半边身体的蓝色晶体，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幽光。
紧接着，晶体发出了极其规律的闪烁。
一下。
两下。
频率和正常人的心跳一模一样。
李婉的瞳孔猛的收缩。
她伸手去摸陈序的右边脖颈。没有脉搏。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块蓝色的晶体时，一股强烈的静电瞬间把她的手弹开。
指尖被灼出一块焦黑的印记。
痛感顺着神经钻进脑子，李婉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死透。或者说，有别的东西活过来了。
李婉脑子里闪过陈序生前咳出的那些蓝色冰渣，还有那张满是触须的脑部MRI片。
她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哪怕亲眼看着二郎神捏爆了外星舰队，她依然坚信那是某种高维科技的具现。
现在，这种高维科技，正在陈序的尸体上发生某种不可控的变异。
“咳......”
地上的陈序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杂音。
不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而是那块覆盖了半张脸的晶体在震动，摩擦空气产生的声音。
李婉一把抓起地上的那件军大衣，把陈序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她不能把陈序留在这里。
749局内部现在乱成一锅粥，钱卫国那帮老头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修仙的狂热信徒。如果让他们看到陈序现在的样子，他们不仅不会救人，反而会把陈序当成神明蜕下的遗蜕给切片研究了。
陈序是这场骗局里唯一的知情者。
如果他变成怪物，全人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婉咬着牙，把陈序那具沉重得像铁块一样的身体扛到轮椅上。
轮椅的左边轮子卡在电缆里，李婉一脚踹断了那根粗壮的铜线，硬生生把轮椅推了出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按下一个加密频段。
“老赵，把车开到后巷。带上最高级别的生命维持舱。”
“局长，外面现在全疯了。几百万人堵在街上磕头，车根本开不进来。”
通讯器里传来手下焦急的声音。
“那就开直升机过来！！”
李婉吼道，眼底的血丝红得吓人。
“五分钟内不到，我亲自毙了你。”
她挂断通讯，推着轮椅朝地下室的秘密电梯走去。
路过那面贴满便签和神话拓扑图的墙壁时，她停了一下。
墙上的最高处，用红笔画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那是陈序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个谜题。
李婉一把扯下那张便签，塞进口袋里。
想丢下烂摊子自己走？门都没有。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
李婉推着轮椅走进去，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自己扛着的是一个人类的英雄，还是一个即将苏醒的恶魔。
但她知道，这场戏，必须有人接着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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