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直升机进入了秦岭上空。
前方的云层厚得像是一堵铅灰色的墙。雷达屏幕上出现大面积的雪花干扰。
“局长，磁场异常！！导航失灵了！！”
驾驶员大喊，双手死死拉着操纵杆。
机身开始剧烈颠簸。
李婉一把抓住舱壁上的扶手，转头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幕中，秦岭山脉的深处。
一点极其微弱的白光亮起。
起初只是像一颗落在雪地里的烟头。
但仅仅过了三秒钟。
那点白光猛的膨胀，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光柱，直接击穿了厚重的云层，直冲宇宙深处。
光柱中，隐隐有无数古老的符文在盘旋、碎裂。
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酸的威压，顺着空气传播过来。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次神迹都要苍老、都要死寂的气息。
李婉的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这不是陈序的剧本！！
陈序现在躺在休眠舱里，根本不可能去敲击键盘！！
那道光柱是什么？
是外星舰队的后手？还是系统在失去宿主控制后，开始自动抽取地球的地脉能量？
又或者是......那个在月球背面留下六趾脚印的真正怪物，找到了地球的坐标？
李婉死死盯着那道撕裂苍穹的光柱。
她突然想起陈序在地下室墙上留下的那个巨大的问号。
原来陈序早就猜到了。
当谎言被吹捧到极致，当虚假的信仰固化成现实的法则，那些原本只存在于高维阴影里的真正恐怖，就会顺着这条被人类自己搭建出来的信仰通道，爬进现实世界。
秦岭深处，那是陈序原本计划开启地府剧本的地方。
现在，剧本失控了。
李婉低头，看着休眠舱里的陈序。
陈序那只紧闭的右眼，眼角渗出了一滴红色的血泪。
他在抗争。
哪怕身体已经死亡，他的意识依然在那个看不见的战场上，和那个试图夺舍他的高维系统死磕。
你一生不弱于人。
李婉伸手，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按在陈序的脸颊位置。
她眼底的迷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刀锋还要冷的决绝。
你尽管在里面打。
李婉转过身，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秦岭山脉，反手拔出腰间的格洛克19，子弹上膛。
外面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既然这世道烂透了，那我就亲手把它打碎重组。
神不贪，为何容不得一点对其不敬？神不恶，为何要将地上千万生灵命运握于手中？
李婉看着那道光柱，嘴角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神话继续。”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机舱的轰鸣声掩盖。
“但这次，我们要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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