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撕裂。
直升机在云层中剧烈颠簸,失重感一波接着一波砸下来。
李婉单膝跪在倾斜的金属地板上。她的左手死死抓着舱壁上的固定环,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的颜色。她的右手握着那把格洛克19,枪口隔着休眠舱的防弹玻璃,稳稳的指着陈序的眉心。
下方就是秦岭。
那道贯穿天地的白光柱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透过机舱的装甲渗透进来。
角落里的随车军医正趴在呕吐袋上疯狂干呕,连胆汁都吐出来了。他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夹杂着高维辐射的磁场风暴,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局长!!尾桨失去动力!!液压系统全面崩溃!!”
驾驶员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
“准备迫降!!”
李婉吼了回去。她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休眠舱里的陈序。
舱内的高浓度营养液已经彻底冻结成冰。陈序左半边身体的蓝色晶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那只紧闭的右眼眼角,流出的血泪已经变成了粘稠的黑色。
他在变异。
或者说,那个利用谎言和恐惧孵化出来的怪物,马上就要破壳了。
李婉的手指缓缓压下扳机。
同一时间。
那个没有光、没有重力的意识空间里。
陈序看着头顶那张由猩红字符拼凑而成的无面巨脸,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碳基肉体太过脆弱,唯有转化为纯粹的能量信息态,方能永恒。”
红脸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放弃抵抗。你的意识将被提取,成为天道逻辑的一部分。这颗星球的资源,将由我们共同接管。”
红色的字符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化作无数条锁链,死死缠住陈序半透明的灵魂。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钢筋插进脑髓里,然后疯狂搅动。
陈序没有挣扎。
他任由那些锁链缠住自己的脖子,任由那种剥离灵魂的剧痛席卷全身。
他在算账。
从他拿到这个系统开始,他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一个能随意篡改物理法则的高维玩意儿,凭什么无偿给一个脑癌晚期的废物续命?
它要的是认知度。
认知度是什么?是全人类的恐惧、敬畏、狂热。
这些情绪能量全部汇聚到陈序的脑子里,喂养着那颗名为“肿瘤”的寄生卵。
现在卵熟了,要吃掉母体了。
“你算错了一件事。”
陈序突然笑了。他在笑,但那只没有被晶体化的右眼里,透出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凶狠。
红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
陈序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以为我每次兑换寿命,那些能量都去哪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初级超凡赐予的纳米机器人注射进自己的身体里?”
红脸的字符开始剧烈波动。
“我在我的脑癌细胞里,也就是你的本体周围,建了一座微型监狱。”
陈序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你是个高维信息态。你想降临三维世界,就必须有一个物理锚点。我的肿瘤就是你的锚点。只要我切断那些纳米机器人的能量循环,引发物理层面的细胞坍缩......”
陈序看着红脸,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你猜,一个失去物理支撑的信息态,在这个排斥高维法则的宇宙里,会变成什么?”
红脸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些缠绕在陈序身上的锁链瞬间绷紧,试图在物理坍缩发生前强行抽走他的意识。
“晚了。”
陈序打了个响指。
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