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眠舱内的陈序，后脑勺的位置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爆响。
就像是有一颗微型炸弹在颅骨内部炸开。
那是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同时自毁，带着周围的癌细胞一起陷入了物理意义上的坏死。
意识空间里。
红脸发出了一声没有音节的惨叫。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扭曲，像是一个被戳破的巨大气球，不可抑制的向着陈序的脑袋方向倒灌进去。
“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寄生虫，你也配谈飞升？”
陈序的灵魂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咬住了红脸的能量核心。
“你以为这是夺舍的产房？不，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胃。”
庞大的高维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陈序的神经末梢疯狂涌入。
剧痛。
远超脑癌发作一万倍的剧痛。
陈序感觉自己的脑子正在被放进绞肉机里反复碾压。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把那些试图逃逸的系统权限全部拽进了自己的逻辑底层。
吞噬。
反客为主的吞噬。
轰！！
直升机狠狠砸在秦岭的一处雪坡上。
巨大的惯性让机身在雪地里翻滚了十几圈，尾翼直接折断，螺旋桨的碎片像炮弹一样四下飞溅。
机舱内部一片狼藉。
固定休眠舱的合金锁扣全部崩断。沉重的舱体砸在舱门上，防弹玻璃碎成了蜘蛛网。
李婉被甩到了驾驶座的后面。她的额头磕在仪表盘上，鲜血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把视线染成了一片血红。
她喘着粗气，摸索着掉在脚边的格洛克19。
机舱外是呼啸的风雪。
秦岭深处那道白光柱依然在闪耀，那种古老而死寂的威压越来越重。
李婉撑着身体站起来，枪口再次对准了那个已经变形的休眠舱。
舱内的营养液漏了一地。
陈序躺在碎玻璃和冰渣里，一动不动。
他左半边身体的蓝色晶体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闪烁。
开枪。
李婉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趁他还没有完全苏醒，趁那层防弹玻璃已经碎裂，直接打烂他的脑袋。
她的手指猛的扣下扳机。
就在击锤即将砸下底火的瞬间。
陈序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只原本被蓝色晶体覆盖的左眼，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白分明。那道诡异的竖裂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
他左半边身体上的那些冰蓝色晶体，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融、收缩，最终全部缩回了他的皮下组织里。
除了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癌症晚期患者。
李婉的手指僵在扳机上。
陈序转过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大口带着冰渣的黑血。
他太虚弱了。强行吞噬系统的高维本体，几乎耗尽了他肉体所有的生机。
他靠在变形的舱壁上，看着李婉，虚弱的吐出一句话。
“别开枪。”
陈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怪物......被我关在脑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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