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顺着破裂的机舱门灌进来。
李婉的枪口没有放低哪怕一毫米。
她死死盯着陈序那张苍白透顶的脸，额头上的鲜血顺着睫毛滴在枪管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关在脑子里了？”
李婉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雪。
“陈大导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刚才那东西差点把我的手烤焦了。你现在告诉我，你把它关起来了？”
陈序没有反驳。
他靠在舱壁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每一次呼吸，肺管里都会发出那种破风箱一样的拉风箱声。
他是真的很虚弱。
不是装的。
虽然在意识空间里反杀了那个试图夺舍的系统本体，但他这具破破烂烂的碳基肉体，根本无法完美承载那么庞大的高维数据。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核废料的破木桶，随时可能漏底。
“咳......咳咳......”
陈序捂着嘴，又咳出一口黑血。
他抬起眼皮，看着李婉。
“李局长，如果我是那个怪物，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陈序的声音很轻，但逻辑咬得很死。
“你是个聪明人。你仔细想想，从月球背面的眼睛，到泰山上的南天门，再到那个能徒手捏爆外星舰队的二郎神。”
“这些事情，真的是一个患有脑胶质母细胞瘤的凡人能搞出来的吗？”
李婉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这就是陈序的破局点。
他知道李婉已经查到了他的老底，查到了那些废弃的剧本。如果他继续装神弄鬼，李婉绝对会一枪崩了他。
所以他必须抛出一个更符合唯物主义逻辑的解释。
“我只是个天线。”
陈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惨笑和自嘲。
“几个月前，我被查出脑癌晚期。从那天起，我的脑子里就多了一个声音。”
“它告诉我，它是一个高维文明的观察者。它需要借助我的脑电波，在地球上投射一些‘奇迹’，用来测试人类的反应。”
“我不想死，我只能配合它。”
陈序看着李婉，眼神里全是一个濒死之人的求生欲。
“那些剧本是我写的没错。因为那个声音需要素材，它直接读取了我的记忆，把我写过的废稿具现化了。”
“就在刚才，它测试结束了。它想彻底抹杀我的意识，霸占我的身体。”
陈序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外面秦岭深处那道恐怖的白光柱。
“它失败了。因为我引爆了脑子里的纳米医疗机器人。但它并没有死，它顺着信仰的通道，跑到了那里。”
李婉没有说话。
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陈序的这套说辞，完美的闭环了她所有的疑问。
为什么神迹和陈序的剧本一模一样？因为高维实体偷了陈序的脑洞。
为什么陈序的脑癌会突然恶化并晶体化？因为高维辐射的侵蚀。
为什么陈序现在变回了普通人？因为寄生虫跑了。
逻辑上毫无破绽。
甚至比“陈序就是神明”这个结论，更让李婉这个唯物主义者感到安心。
就在这时。
机舱外传来了履带碾压雪地的轰鸣声。
七八辆涂着749局徽标的全地形雪地车冲破风雪，将坠毁的直升机团团包围。
车门踹开。
郭思远穿着厚重的防寒服，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冲了下来。
“局长！！”
郭思远一眼就看到了机舱里的李婉和陈序。
他根本没管李婉额头上的伤，直接一挥手。
“把仪器抬上来！！快！！”
几个技术人员扛着极其笨重的金属箱子冲进机舱。箱子打开，里面全是闪烁着各种指示灯的探头和线路。
这是郭思远“黑箱计划”的最新产物。专门用来捕捉和解析超凡能量波动的灵子探测仪。
几十把装载着高爆穿甲弹的步枪，齐刷刷的对准了陈序。
“陈先生是吧？”
郭思远走到陈序面前，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科研狂热。
“我们追踪你很久了。不管你是神，还是外星人，今天你都得给我脱层皮。”
他一把抓起陈序的手臂，完全不顾陈序虚弱的状态，粗暴的将几个带有长针的探头扎进陈序的静脉和后颈。
滴——滴——滴——
仪器开始疯狂运转。
李婉站在旁边，握着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仪器测出陈序体内有那种毁天灭地的超凡能量，她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陈序靠在舱壁上，任由郭思远摆弄。
他的视线并没有看那些仪器，而是看向了虚空。
只有他能看到的视野里。
那块原本猩红色的虚拟面板，此刻已经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
【系统升级2.0完成。】
【宿主已夺取核心控制权。当前身份：天道执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