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老旧公寓。
陈序坐在轮椅上,看着系统后台不断飙升的恐惧值,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咳嗽。
归墟副本的投放非常成功。
那只睁眼的相柳雕像,其实只是一段没有任何物理碰撞体积的全息贴图。但在深海一万米的极端环境下,人类的脑补能力会把恐惧放大一万倍。
现在,整个国家高层恐怕都已经陷入了对上古神话的极度恐慌中。
突然,陈序左眼的视线中闪过一串高维数据流。
散布在公寓门外的纳米飞蚊传回了实时画面。
楼道昏暗的感应灯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李婉。
她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另一只手正悬在半空中,准备按响门铃。
陈序脸上的冷漠瞬间收敛。
这女人来得真快。
魔都前线打得尸山血海,749局的高层全都在连轴转,她偏偏在这个时候跑来探望一个“绝症病人”。
探病是假,试探是真。
暗网上的那个“欺诈者”帖子虽然被删了,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她心里生根发芽。她一定是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想来核实。
陈序迅速操纵轮椅退到床边。
他一把扯过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裹在身上,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室内的暖气温度调到了最高。
随后,他抓起一张沾着黑色血迹和蓝色晶体碎屑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的扔进垃圾桶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调整呼吸频率,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加灰败。
叮咚。
门铃声响起。
陈序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等了足足半分钟,才操控着轮椅缓缓挪到门后。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李婉站在门外,目光锐利的扫过陈序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最可怕的是他身上的那股死气,就像是一截正在腐烂的枯木。
李婉心里的怀疑猛的顿了一下。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快要咽气的晚期癌症患者,真的能是那个操控全球神迹的幕后黑手?
“李制片......咳咳......你怎么来了?”
陈序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上一大口气。
“路过燕京,顺便来看看你。”
李婉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提着果篮走进屋子。
刚一进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室内的温度高得让人出汗,但陈序却把自己裹在厚重的军大衣里,身体还在不自觉的发抖。
李婉不留痕迹的打量着四周。
窗帘拉得死死的,墙上贴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电影分镜稿。桌子上堆满了吃剩的外卖盒和各种抗癌药物。
这就是一个落魄导演等死的狗窝。
“随便坐,屋里乱,没收拾。”
陈序艰难的转动轮椅,回到床边。
李婉把果篮放在桌子上,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地上的垃圾桶。
那团带血的纸巾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血迹是黑色的,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反光的蓝色碎屑。
她瞳孔猛的一缩。
那是灵能辐射病的特征!!
749局的内部档案里有记载,长期接触高浓度灵气或者高维物品的人,身体会出现晶体化病变。
陈序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种症状?
“最近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李婉压下心头的震惊,走到沙发前坐下。
“还能怎么说......扩散了。”
陈序自嘲的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东西长在脑子里,压迫了视神经。我现在看你,都是重影的。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
他把一个将死之人的绝望和坦然演到了极致。
李婉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最近的新闻你看了吗?魔都出事了。”
李婉突然抛出话题,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