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爬出来很多怪物，连军队都挡不住。如果不是那些穿黑甲的修仙者从天而降，半个魔都都要变成废墟。”
陈序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轮椅的扶手。
“看新闻了......咳咳......”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世界变成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连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个高的顶着。我只关心我的止痛药还够不够吃。”
无懈可击的回答。
一个快死的人，确实没有精力去关心什么国家大事和人类存亡。
李婉咬了咬牙。
她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
“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转身的瞬间，她的手指夹着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微型窃听器，借着身体的掩护，飞快的贴在了沙发底部的缝隙里。
陈序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视线中的高维数据流早就锁定了那枚窃听器的位置。
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主动配合。
“谢谢......”
陈序伸出右手去接李婉递过来的玻璃杯。
就在手指触碰到玻璃杯的瞬间。
他的手臂突然不受控制的剧烈痉挛起来，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啪！！
玻璃杯脱手而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热水溅在陈序的裤腿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猛的捂住脑袋，整个人从轮椅上栽倒在地，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陈序！！你怎么了！！”
李婉吓了一跳，赶紧蹲下身去扶他。
陈序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左半边的脸颊肌肉疯狂抽搐，皮肤下隐隐有蓝色的光芒在游走。
这是脑癌活体化发作的真实反应。
系统本体在榨取他的生命力，这种深入骨髓的剧痛根本演不出来。
李婉摸到陈序的手臂，冰冷刺骨，完全没有活人的温度。
她看着陈序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的怀疑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
这样一个连水杯都拿不稳、随时可能暴毙的残废，怎么可能策划出那么宏大、那么精密的全球神迹？
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或者，他只是被某种高维力量污染的受害者。
足足过了五分钟，陈序的痉挛才慢慢停止。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湿透。
“药......抽屉里......”
他虚弱的指了指床头柜。
李婉赶紧翻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塞进他嘴里，又喂他喝了点水。
把他重新扶回轮椅上后，李婉没有再继续试探。
“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离开。
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陈序脸上的虚弱和痛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沙发底下的那个窃听器。
轮椅缓缓转动，来到刚才摔碎水杯的地方。
他弯下腰，用那只刚刚还痉挛得连杯子都拿不住的手，捡起了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
手指猛的发力。
坚硬的玻璃碎片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流血。
那块玻璃硬生生被他捏成了细密的白色齑粉，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查吧，尽情的查。”
陈序看着掌心的粉末，声音冷得像冰。
“当你们发现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死人的时候，你们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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