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都市言情 > 玄符默世 > 第二回 小筑幽居遇险踪

第二回 小筑幽居遇险踪(1 / 2)

观主静室,门窗紧闭。一盏孤灯,映着玄尘子明灭不定的脸。林溪垂手站在下首,心跳如擂鼓,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静。令人窒息的静。

玄尘子没说话,只是将那张已然失效的“废符”放在灯下,仔细地看着,仿佛要透过那粗糙的纸面和模糊的纹路,看出什么惊天秘密。看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此符……从何而来?”

林溪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再也瞒不住,扑通一声又跪下了,以头触地:“弟子……弟子欺瞒观主!此符……是弟子自己所画。”

“胡言!”玄尘子猛地一拍茶几,茶杯跳起,茶水四溅,“你乃天生废脉,毫无灵力,如何画符?又如何能画出……画出此等……”他顿住了,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张功效惊人、却毫无灵力波动、形制古怪到极点的符箓。

“弟子不知!”林溪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弟子只是……只是平日看师兄们画符,自己胡乱模仿。有时……有时脑子里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纹路,就跟着画下来。没有口诀,没有心法,也没有灵力……画出来的,自己也觉得是废纸。今日见明心师兄伤重,才想起前日画的一张似乎……似乎有些不同,斗胆一试……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甘受任何责罚!”

玄尘子死死盯着伏在地上的少年。废脉是真,毫无灵力也是真。可今日那符驱散妖毒的效果,更是真得不能再真!那绝非幻觉!那瞬间爆发的、灼热堂皇的“势”,虽然微弱短暂,却精纯得可怕,绝非寻常驱邪符可比,甚至……比他记忆中所知的任何同类符箓,都要直接、霸道!

难道……是血脉传承?上古遗泽?还是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机缘?

他沉默良久,室内的空气几乎凝固。终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严肃:“起来吧。”

林溪迟疑着起身,不敢抬头。

“从今日起,柴房不用回去了。”玄尘子缓缓道,“你搬到后山‘听竹小筑’去住。那里清静。观中藏经阁一楼,对你开放。那里有些杂书,包括部分基础符箓图谱、草药辨识、经脉常识,你可自行翻阅,不懂之处……可来问我。”

林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观主。听竹小筑?那是给有些天赋、需要静修的弟子准备的!藏经阁?虽然只是一楼杂书,那也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但是,”玄尘子目光锐利如刀,截断他的惊喜,“有三件事,你需牢记。”

“第一,你‘废脉’之事,以及今日之事,绝不可对外人提及半字!日后有人问起,便说是我见你心性尚可,特许你打理后山药圃,兼修一些强身健体的外门功夫。”

“第二,你自行‘琢磨’的那些纹路,继续画。画完之后,无论你觉得有用无用,一律交到我这里,不得私自留存,更不得在外人面前显露分毫!”

“第三,藏经阁的书,只可看,不可练!尤其涉及灵力运转、内息心法部分,一字不许碰!你经脉状况特殊,胡乱尝试,有害无益,轻则伤残,重则殒命!记住了吗?”

每一句,都如重锤敲在林溪心上。他听出了观主话语中深重的告诫,以及那隐藏极深的一丝……期待?或者说,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惊疑与谨慎。

“弟子……谨遵观主之命!”林溪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心中五味杂陈,有绝处逢生的狂喜,有对未知的茫然,更有沉甸甸的压力。

玄尘子挥挥手,疲惫地闭上眼:“去吧。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林溪退出静室,轻轻带上门。门外,月色清冷,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与后山永不停歇的蝉鸣混在一起。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刚刚捧出了一张救了人、也彻底改变了他命运的“废纸”。

未来,会怎样?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条一眼能看到尽头的、劈柴挑水的路,断了。另一条迷雾重重、吉凶未卜的小径,在他脚下,悄然展开。

他握了握拳,朝着后山听竹小筑的方向,慢慢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却似乎挺直了些许。

而在静室之内,玄尘子独自坐在灯下,再次拿起那张已然彻底失效、纹路几乎消失的“废符”,指尖轻轻拂过纸面。

毫无灵力残留。一点都没有。就像它从未承载过那种灼热堂皇、霸道驱邪的力量。

“无灵之符……上古之纹……”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深深的困惑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林溪……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窗外,夜色更深。清虚观沉入梦乡。只有后山那片竹林,在风里沙沙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一个刚刚开始、无人知晓的秘密。

听竹小筑藏在后山坳里,几丛老竹掩着三间灰瓦屋,屋前一小块平整过的泥地,边上歪斜的木架子上攀着些半枯不枯的藤蔓,算是篱笆。比起柴房,这里至少不漏雨,有张咯吱作响但完整的木床,还有一张瘸腿的书案,案上积着层薄灰,被林溪用袖子抹开了,露出底下粗砺的木纹。

空气里是竹叶腐烂和新土混合的气味,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没有干不完的杂役,没有劈不完的柴,一时间,林溪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带来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那身换洗的道袍,就是那小布包里的秃笔、劣砂和偷攒的黄纸边角。他把布包小心翼翼放在书案一角,像是安放全部家当。

观主的命令清晰而严厉。他不敢怠慢,每日除了去前院领那份依然粗粝、但分量似乎多了些的斋饭,便几乎足不出户。听竹小筑离主殿远,本就人迹罕至,如今更像被遗忘的角落。

藏经阁的一楼对他开放了。那是一座灰扑扑的二层木楼,飞檐角落挂着的铜铃在风里哑着嗓子。守阁的是个总是打瞌睡的老道士,眼皮耷拉着,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只在他第一次踏入时,撩开一道缝,浑浊的眼珠在他身上滚了滚,含糊地吐出两个字:“一楼。”

一楼光线昏暗,高大的木架上挤满了书册、卷轴,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气息。果然都是“杂书”,最多的是《九州风物志》、《本草图鉴初编》、《常见金石辨识》、《基础经脉穴位说略》这类,夹杂着些褪了色的符箓图谱拓本,笔法粗陋,标注的也是些“静心安神”、“驱避蚊虫”之类的浅显效用,与师兄们正经修炼的典籍天差地别。

林溪如饥似渴。他先翻那些图谱,试图在里面找到与自己“乱画”时偶得的纹路哪怕一丝相似之处,但很快失望。那些图谱的纹路规整、简单,充满匠气,而他脑子里闪过的,是野性的、混乱的,却又蕴含着某种原始力量感的线条。他转而去看《本草图鉴》,一株株草药形状、药性,连同采摘时节、炮制方法,囫囵吞枣地往脑子里塞。看《经脉穴位说略》时,他格外小心,只记名称位置,绝不敢尝试想象任何气息流转。他知道观主绝非危言耸听。

回到听竹小筑,他便铺开黄纸,拿起秃笔。观主要他“继续画”,他便画。只是心境与以往截然不同。不再是无人处漫无目的的涂鸦发泄,而像是一种沉默的功课。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纹路并非召之即来,更多时候,他面对黄纸枯坐半晌,画出来的仍是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歪扭线条。

但他发现,当自己极度专注,将全部精神都凝聚在笔尖,忘记“废脉”,忘记周遭一切,甚至忘记自己在“画符”时,左手的指尖,那火焰胎记的位置,会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那暖意稍纵即逝,却仿佛能引着他的手腕,让下一笔的转折带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只是画成之后,符纸依然死寂,没有任何光芒或波动,与他当日“救”明心师兄的那张,感觉上天差地别。

他将这些“功课”,无论好坏,每日黄昏前,都整理好,送到观主玄尘子的静室外,放在门口石阶上,轻轻叩一下门,便迅速离开。那些黄纸,第二天清晨,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小筑门口,只是上面偶尔会多出一两个朱砂批注的小字,如“散”、“滞”、“形似神非”,笔迹苍劲,是观主的手笔。没有更多指点,但林溪会对着这几个字琢磨许久,下一次落笔时,不自觉地调整。

日子在寂静的阅读、晦涩的描画和无声的往返中滑过。后山的叶子渐渐染上些许焦黄边,蝉声也一日嘶哑过一日。

最新小说: 契约兽?那是我的粮食! 盘点综漫奇葩外号,头柱炭治郎 大道本一同源与我 玄幻:先帝假死,我打造不朽神朝 从法系学徒开始的研究 万兽御主 词条系统我不断猎杀气运主角 退婚夜,女帝圣女排队上门 人间不似旧山河 洪荒之懒惰成圣傀儡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