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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胎记初鸣示古途2(1 / 2)

就在这时,左手胎记处,那股温热感再次悄然升起。不同于以往的微弱,也不同于刚才被刺激时的刺痛,这次的热意,平稳而持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顺着手臂缓缓流淌。

他下意识地,顺应着这股热意,指尖在纸上移动的轨迹,不再试图模仿任何看过的图谱,也不再刻意追求“沉重”或“绵长”。他只是放任手指,随着那股热意在体内的流向,自由地滑动。

指尖下的轨迹,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简单的纹路——不是什么复杂的符形,更像是一个歪歪扭扭、首尾相连的圆环,圆环内部,是几道毫无章法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曲线。

画完最后一笔,热意如潮水般退去。

林溪点燃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书案。他低头看向自己刚才“画”下的痕迹,那只是手指在灰尘上留下的浅淡印子,连划痕都算不上。

但不知为何,他看着那个简陋的、虚幻的圆环和水波纹,心中那份因明松而起的冰冷抽离感,竟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刚刚被清凉的泉水洗涤过心神,所有外界的喧嚣、贬低、不公,都被隔离开来,不再能轻易扰动他。

这感觉持续了大约十几息,便渐渐淡去。但那种清明与平静的余韵,却留在了心底。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又看看纸上那即将消失的指痕。

这……是什么?

不是符,没有载体,没有朱砂,甚至没有实体痕迹。

可它确实带来了某种影响,作用于他自身。

“外热内扰,反易失中……顺其自然……”观主的话再次回响。

难道,这胎记带来的热意,不仅能影响他画在纸上的“符”,也能直接作用于他自身的心念情绪?刚才那简陋的纹路,并非他“创造”,而是那热意引导下,自然“流淌”出的东西,用来平复他被外界刺激所扰的“中”?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种迥异于寻常符箓之道的、更加古老而直接的门槛。这道门,或许与他这“废脉”之身,有着某种奇特的契合。

接下来的几日,林溪有意识地开始“试验”。他发现自己很难主动“召唤”那胎记的热意,它似乎有自己的“脾气”,总是在他心思沉静、物我两忘,或者受到某种外部刺激、情绪波动时,才会出现。

他尝试在受到杂念干扰时,回想那晚“画”出的圆环水波纹,并配合呼吸,尝试引导体内那微弱的热意。十次里,大约能成功一两次。成功时,便觉心神一清,思绪澄澈,学习记忆《百草图》上的内容,似乎都更快了些。失败时,则毫无感应,或者热意乱窜,带来短暂的烦躁。

他也试过将这“圆环水波”的意念,灌注到真正的朱砂黄符上。结果画出来的东西,依旧毫无灵力,纹路也与他意念中的感觉相去甚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这让他明白,那种直接影响心念的“虚画”,与在实体媒介上绘制承载力量的“实符”,恐怕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径。而他目前,仅仅在第一条路径的起点,跌跌撞撞地迈出了半步。

他将这些新的体悟和困惑,小心翼翼地记录在另外的纸上——用的是一种自己才懂的简单符号和图示。这些东西,他没敢交给观主。观主让他交的是“画出来的符”,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说出来恐怕也难以取信,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疑虑。

天气越发冷了。听竹小筑的窗户纸被风吹得噗噗作响,夜里躺在硬板床上,能清晰听见屋后竹林被风雪压弯又弹起的吱嘎声。领到的道袍过于单薄,林溪不得不将所有的衣物都裹在身上,依然觉得寒气无孔不入。

这日清晨,他照例去前院领斋饭。刚走进斋堂所在的院子,就听见一阵喧哗。几个年轻弟子围在一起,中间是明松,他脸色苍白,右手臂不自然地垂着,手肘处肿起老高,一片骇人的青紫。

“怎么回事?”有年长些的弟子问。

“别提了!”明松呲牙咧嘴,又带着点后怕,“后山那条往寒潭去的小路,不是有一段崖壁吗?昨天傍晚我去那边想找点‘冰棱草’,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幸亏抓住了一截老藤,可胳膊撞在石头上了……疼死我了!”

“冰棱草?那东西长在背阴湿滑的崖壁上,这个时节去采,多危险!你也太冒失了!”有人责备道。

“我……我不是想着,要是能采到,说不定能多换点贡献,早点拿到‘小云雨诀’嘛……”明松声音低了下去,又是委屈又是不甘。

林溪默默打了自己的那份稀粥和硬馒头,走到角落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明松肿起的胳膊。那伤势不轻,骨头恐怕都裂了。冰棱草他记得,《百草图鉴》里提过,性极寒,常伴生于阴湿险峻之处,是炼制某些清热丹药的辅料,确实不易采摘。

明松被同伴搀扶着去寻擅长医治跌打损伤的师叔了。林溪慢慢喝着自己碗里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明松的伤,是因为急切想要获得功法资源,冒险所致。而这急切,源于不公,源于“废脉”的自己这种“闲人”永远无法体会的、在修行路上挣扎的压力。

他忽然觉得嘴里的粥更加寡淡无味。

午后,他去了藏经阁。这次,他没有再看那些图谱或药草书,而是在堆放杂物、布满灰尘的最角落书架底层,翻找起来。那里有一些更古老、更残破的卷册,多是观中前辈游历的随笔、见闻杂录,甚至有些是辨认不出年代的残篇。

翻找了近一个时辰,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指尖触到一卷裹在破油布里的竹简。竹简颜色暗沉,穿简的皮绳已经朽烂,简片散乱。他小心地摊开几片,上面的字迹是古篆,大多模糊难辨,但其中一片上,有几个稍清晰的刻痕,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似乎是一幅极其简陋的示意图,画的是一个扭曲的人形,人形内部,有一些简略的线条和点,旁边有残缺的注解:“……气郁于厥阴……折枝……以通……”

下面还有更小的、几乎磨灭的字迹:“……青蚨钱三枚……离火位……炙……”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这描述……怎么有点像骨折挫伤后的气血淤滞?而那“青蚨钱”、“离火位”、“炙”……听起来,像是一种极其古老、甚至有些巫祝色彩的外治方法?用铜钱?用火烤?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又仔细辨认其他残片,可惜再没有找到更连贯的信息。但这残缺的记载,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涟漪。

清虚观并非专门的医道门派,虽有医治寻常跌打损伤、风寒暑热的丹药和手法,但面对明松那种可能伤及骨骼、淤血严重的伤势,恐怕也需要些时日调养,且会留下隐患。

这竹简上的法子,听起来荒诞不经,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想起自己左手胎记的热意,想起那晚“虚画”圆环水波纹带来的心神平静。这胎记和热意,既然能影响自身心念,是否也能……作用于他人的“气郁”之处?

这个想法太大胆,也太危险。他毫无把握,甚至不知该如何着手。那竹简上的记载残缺得厉害,“青蚨钱”是什么钱?“离火位”在哪里?“炙”又该怎么“炙”?

但明松肿起的手臂,和他眼中那混合着痛苦与不甘的神色,却在林溪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默默记下竹简上能辨认出的所有字迹和图示,将竹简小心地按原样包好,放回角落。然后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离开藏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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