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林若冰豪宅的日常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早上五点,洛青璃已经在顶层露台上进行刀法训练。
她赤足踩在地板上——这样能更好地感受脚下的每一丝变化——手中挥舞着一把刀马为她重新打制的新刀。
那把刀看起来和刀马的锈刀一样古旧,布满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沧桑感,但只要用过一次,就能感受到它蕴含的——非常可怕的——锐利。
每一次挥刀,她都在重复刀马昨天教她的唯一一式——没有名字、没有套路的纯粹斩击。
这一式没有什么花哨的地方,就是最直接的、从身体最深处发力的、要把敌人彻底分成两半的斩击。
七点,刀马开始对她进行实战训练。
这很简单——刀马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刻、从她不知道的方向发动突袭。
洛青璃需要在极端的、会要命的危险中反应和应对。
第一天,她被击中了十七次。
第二天,十二次。
第三天,八次。
到了第七天,她只被击中了三次——而且其中一次,她已经预判到了刀马的动作,她只是反应慢了0.1秒。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疼痛。但也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她进步。
九点,洛青璃才会停下来,冲个澡,然后和林若冰一起吃早饭。
这就是现在的节奏——循环、重复、进步。
林若冰坐在餐厅里,看着刚从训练中回来、浑身是汗、脸上还带着淤青的洛青璃,眼神中闪过了某种复杂的情感。
你这样下去,是想成为什么?林若冰用一种似乎在讽刺、又似乎在关心的语气问道。
杀手,洛青璃很直接地回答,她一边吃饭一边说。
师父说,真正的刀客,本质上就是杀手。所以,我要成为一个最好的杀手。
林若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从前的洛青璃是一个古武天才少女,是江海武道界最温柔、最优雅的存在。
但现在,她似乎要逐渐蜕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东西——一个冰冷的、致命的、充满了杀意的女性战士。
你就不怕,有一天他会让你去真正杀人?林若冰问道。
不怕。洛青璃的回答很简单,简单到了某种绝对。
因为我相信,他只会让我杀该死的人。
林若冰看着这个少女,心里有点为她感到悲哀——但同时,她也有点嫉妒。
因为洛青璃现在拥有的,是某种单纯的、来自对师父的崇拜。
而她自己,和刀马的关系要复杂得多——既有爱,也有占有欲,还有某种来自商业女强人的不安全感。
两种感情都很强烈,但也都很矛盾。
刀马走进厨房,洗掉了身上的汗水。
他看了看两个女人——一个坐在餐桌的一端、吃着早饭,一个靠在自己身边的某个方向——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餐桌前。
林若冰给他盛了一碗粥,加了一些咸菜和榨菜。
洛青璃则默默地吃着东西,眼神时不时地看向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某个远古的神。
最近有个事。刀马开口说道,语气很平常。
有个势力联系我,想请我做一个保镖。对象是一个古武家族的少爷。
你接吗?林若冰问。
要看,刀马很平静地回答,他的手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如果那个少爷值得保护,我就接。如果他是个废物、是个纨绔子弟,我就不接。我不是来做所有人的保镖的。
你这样做事的方式,林若冰摇了摇头。
在现代社会,会让你很容易树敌。你把太多有权有势的人得罪了。
那就树敌,刀马很坦然地说,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退缩。
反正老子也不是来交朋友的。我来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完成那趟未竟的最后一镖。其他一切,都只是过程。
洛青璃听着他们的对话,眼神中闪过了某种思考。
她开始意识到,这个男人的世界观和行动逻辑,与现代社会的主流完全不同。
他不在乎得罪谁,不在乎树多少敌人,不在乎舆论如何评价他。
他只在乎一个东西——能否完成他的目标。
这种专注,在现代社会是罕见的。
饭后,刀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