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正好。”
辛弃疾心想,要是他一直躲在城里不出来,自己还真没办法,既然出来了,那就别想回去了。
他把张安国随便一扔,扔给了身后的孟安,然后骑着马,不但没退后,反而对着那一百多个人冲了上去。
“杀!”
柳副将拿着长枪,骑着马直接刺向辛弃疾的喉咙。
这一枪看起来挺厉害的,速度很快。
但是在辛弃疾的眼里,这个动作很慢。
他侧了一下身子,低了一下头。
那个枪头就擦着他的头盔过去了。
两个人骑马错身的时候,辛弃疾没有用剑,而是伸长胳膊,一把就抓住了柳副将身后那面很大的“宋”字军旗。
那个旗杆很粗,是铁做的,有五六十斤重。
“给我下来!”
辛弃疾大叫一声,胳膊上的肌肉把衣服都撑破了。
他没有把旗杆拔出来,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杠杆,用马背当支点,靠着两匹马冲过去的力气,硬是把旗杆和绑在上面的柳副将一起给挑了起来!
这个场面看起来很厉害。
太阳红得像血,一个人骑着一匹马,一只手举着一面大旗,旗杆上还挂着一个穿着盔甲的将军。
柳副将两只脚都离地了,拼命地挣扎,但是根本没用。
“还有谁?!”
辛弃疾一只手举着旗子,眼睛很亮,看着所有的人。
那一百多个冲出来的亲兵都停下了马,马蹄在地上乱七八糟地划着。
他们的将军被人抓住了,还是用这么丢人的方式,这仗还怎么打?
空气好像都停住了。
城墙上的宋朝士兵看着这个场面,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的,居然有人叫了一声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城门里突然传来了马蹄声,跟战马的马蹄声不一样,很清脆。
几个穿着好衣服,腰上挂着金牌的人骑马出来了,带头的一个人脸上没有胡子,眼神很坏,手里还举着一个金色的牌子。
“枢密院有命令!都住手!”
那个声音很尖,一下子就让战场安静了下来。
辛弃疾眯着眼睛,胳膊还举着柳副将,一动不动。
那个穿锦衣的人停在三丈远的地方,很讨厌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情况,最后看着辛弃疾,冷哼了一声说:“你是辛弃疾?你胆子好大啊!没有命令就带兵过来,还在这里打架,你想干什么!”
“我杀了金国的大将,抓了叛徒,我有什么罪?”辛弃疾把手里的旗杆往地上一插,地上都震了一下,柳副将也摔在了地上,摔得很惨。
那个使者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卷轴说:“别废话了。我奉了相爷和枢密院的命令,来带走犯人。叛徒张安国,现在就交给我,我会把他送到临安去。至于你嘛……”
他停了一下,笑得很奇怪:“你随便打仗,让军队乱了套,现在马上放下武器,跟我回临安去。要是敢反抗,就按造反处理!”
周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孟安和后面的五十个士兵,手都放在刀上了,只要辛弃疾一个眼神,他们就会冲上去把这几个太监给杀了。
辛弃疾看着那个很骄傲的使者,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摔得不轻的柳副将,他突然就不生气了,心里觉得很失望,很心冷。
金国人还没打过来呢,自己人倒先抢着来分功劳和定罪了。
“好,很好。”
辛弃疾慢慢松开了手,脸上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笑,“既然是相爷的命令,我当然听。”
他走到孟安的马旁边,把还在叫唤的张安国拽了下来,随手就扔到了那个使者的马前面。
“人,给你们了。不过路挺远的,大人你可得看好他,别让他半路上又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做了一个秘密的手势,只有他自己的人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