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垂拱殿里,空气就很闷,像个封死的棺材呢,只有瑞脑香烧的时候发出的毕剥声,算是有点动静。
辛弃疾站在大殿正中间,背挺得很直,就像那个插在金营门口的军旗一样。
他没有去看龙椅上的赵眘。他只是很淡漠地扫了一下两边那些穿着朱色紫色衣服的官员们。
这帮人有的闭着眼睛休息,有的在那里偷偷地小声说话,眼神交汇的时候呢,就全是等着看好戏的那种促狭。
“陛下啊!辛弃疾他欺君罔上啦,罪该万死呀!”
宰相汤思退的声音尖得很,就跟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他大大地一挥手,两个殿前司的禁军呢,就抬着一个担架过来了。那个白布掀开了,露出来一张被水泡得发白、五官都扭曲了的脸。
那个人呢,就是那个在驿站里“死掉”的假张安国啦。
“冯密使他拼了命地保护这具尸体回到京城,经过大理寺的仵作检查了,这个人呢,他根本就不是那个叛徒张安国,而是一个被易容的金兵!哈!”汤思退指着辛弃疾的鼻子,口水都飞出来了,“辛弃疾啊,你为了贪图功劳,竟然敢私自放走朝廷的重犯,甚至还杀人灭口,偷梁换柱!你该当什么罪啊!”
满殿的人都“哗”地一声。
这一招玩得可真脏啊,但是它很有效呢。
要是坐实了“通敌私放”的罪名,别说他这颗才刚稳定下来的脑袋,就连还在北方的辛家宗族呢,都得跟着倒霉的啦。
辛弃疾他面无表情,但是他的右手呢,却很不明显地搭在了他身侧那个很大的黑漆剑匣上面。
【人器合一·剑心通明】
就在那一瞬间,周围那些吵吵闹闹的声音呢,就好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了,哈。
他的视觉被拉长了,听觉也被无限地放大了,呢。
他能听到汤思退因为激动而心跳加快的声音,也能听到左边第三根红漆柱子后面,那几道刻意压抑着的呼吸声啦。
一,二,三。
三个宫廷里的高手呢,他们手里都扣着无声的袖箭,气息都死死地锁在他的咽喉和心口上。
只要他敢在殿前拔剑,或者是表现出一点点反抗的意思,这三个人呢,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变成一只刺猬的。
这就是所谓的“鸿门宴”吗?
辛弃疾他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玩战术呢,这帮老官僚还在用冷兵器时代的思维啦,而他呢,早就习惯了在敌人的心脏上跳舞了。
“汤相公这就已经定案了吗?”
辛弃疾的声音呢,就不大,但是却带着一股子金属一样的那种冷硬质感。
他向前走了一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辩解的时候,他却突然把背上那个重达一百多斤的黑漆剑匣给解了下来。
剑匣被他重重地顿在了那个金砖铺着的地面上。
沉闷的巨大响声震得大殿都嗡嗡作响了,就连龙椅上的赵眘都吓得眼皮跳了一下呢。
那三个躲在暗处的侍卫呢,更是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袖箭差点就走火了哈。
“大胆!你在皇帝面前失了礼仪,你是想要刺杀吗!”汤思退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又色厉内荏地吼道。
“刺杀?汤相公你开玩笑了吧。”辛弃疾一只手按在剑匣顶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个冰冷的机括,“末将只是觉得,既然汤相公你说我私放了张安国,那这个剑匣里面装的,难道是鬼吗?”
赵眘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呢,就有点疲惫,但是眼神却很锐利,就跟老鹰一样:“辛卿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陛下,末将从小就习武,他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辛弃疾他直视着皇帝的脸,眼睛里都没有一点害怕,“冯密使那一路上呢,他只盯着那个囚车,但是他却忘记了查末将随身带着的兵器。末将特意学了一点‘缩骨’的那种偏门功夫,就只是为了今天能给陛下你一个惊喜呢。”
话都还没说完,他大拇指就猛地按下了剑匣侧面一个很隐蔽的凸起。
咔嚓。
那个机括弹开的脆响呢,在寂静的大殿里就显得特别刺耳啦。
原本看起来是一体的那个厚重剑匣呢,底部突然就弹开了一个暗格,一团被紫绸大袄包裹着的“肉球”就骨碌碌地滚了出来,正好停在汤思退那双千层底的官靴旁边。
那个“肉球”呢,蠕动了几下,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闷哼声。
辛弃疾他就走了过去,就像拆快递一样,很熟练地在那个人身上的几处大穴拍打了好几下。
咔吧、咔吧。
让人牙酸的那种骨骼复位声呢,就接连地响了起来啦。
那团肉球猛地伸展开来了,手脚都抽搐着,慢慢地露出来一张因为非常痛苦而扭曲变形的大脸。
原本还在看戏的那些官员呢,瞬间就炸开了锅啦。
“张……张安国?!”
“真的是那个叛徒啊!他还活着呢!”
汤思退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就好像刚刚吞了一只苍蝇,又被人硬生生地塞了一嘴黄连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他脚边那个还在翻白眼的张安国,嘴唇都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啦。
真正的张安国呢,他并没有被送到江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