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在下雨,雨下得很大,后来又变小了,打在脸上有点疼。
在吉州衙门的屋子里,空气很湿,还有泥土和血的味道。
“搜!你们给我仔细地搜!”
师爷捂着他那个耳朵,哎呀,尖着嗓子对几个衙役下命令,让他们去搜辛弃疾。
柳德就站在旁边,他的眼睛很毒,就像毒蛇一样,一直看着辛弃疾的衣服下面,那里鼓鼓囊囊的。
辛弃疾坐在椅子上,他把酒壶里的酒喝完了,然后晃了晃,听了听里面的声音,笑了笑,看起来很不在乎的样子。
“柳大人,你要搜我的身吗?这不符合规定。”辛弃疾说,他好像要睡着了,还说,“我虽然官不大,但也是个官,你这样不好吧?”
“规定?”柳德冷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水上,“你杀人冒领功劳,还和坏人勾结,这就是你的规定吗?有人看见你从他们身上拿了东西。你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就杀了你。”
辛弃弃打了个嗝,但他其实很清醒,他看到柳德的手在动,这说明柳德很紧张,也很贪婪。
辛弃疾心想,他上钩了。
“既然柳大人非要看,”辛弃疾慢吞吞地把手伸进怀里,“那就给你看好了。”
啪的一声。
一个黑色的皮袋子被扔在了桌子上,袋子口是开的,几封信掉了出来,信都被雨淋湿了。
最上面那封信上,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写着“吉州汤氏”,旁边还写着几行字,内容大概是说“粮草准备好了,等军队南下,一起造反”之类的。
柳德本来想去拿,结果看到那些字,吓了一跳,手马上就缩回来了。
通敌叛国!
这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汤世杰那个笨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别人?
柳德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不停地流汗。他和汤世杰是一伙的,收了汤家很多钱。这东西要是交上去,汤家完蛋,他自己也活不了。
必须毁掉!
柳德看了看周围,衙役们都在别处搜东西,没注意这边。于是他很快地用袖子把信和袋子都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怎么?柳大人你看完了吗?”
辛弃疾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把柳德吓了一跳。
柳德一抬头,就看到辛弃疾在笑,根本没有喝醉的样子。那眼神,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柳德说,但他的声音在发抖,“都是些没用的纸。”
“哦,没用的纸啊。”辛弃疾说,“那可是能让你全家掉脑袋的‘没用的纸’。你觉得你的袖子能装得下吗?”
柳德听了很害怕,盯着辛弃疾问:“你想干什么?”
然后,辛弃疾就从靴子里拿出来一份文件,是关于招兵和要钱的。
“签字,盖章。”辛弃疾敲了敲桌子,“这钱算我借的。”
柳德看了一眼文件上的数字,非常多,他要是批了肯定要被骂死。他又想了想自己袖子里的信,最后还是咬着牙拿起了笔。他写字的时候很用力,把纸都划破了。
雨停了,河上有很多雾。
有一艘船停在角落里,跟旁边那些好看的船不一样。
船里面很暖和,有个小炉子在烧水。
范如玉拿着一个印信在看,那个印信是取钱用的。她的手很好看,但现在在仔细看印信上的花纹。
“只有一个小时。”范如玉说,“汤家的钱庄很多,他们很快就会发现印信丢了,我们得快点。”
“不仅要快,还要把钱都花了。”辛弃疾说,他正在想怎么花钱,“五千贯,都去买铁。别买兵器,太显眼了。就去买旧的农具和破锅什么的,还有造船用的铁片。”
“铁片?”范如玉愣了一下,“那个东西很薄,做不了盔甲。”
“谁说我要做盔甲?”辛弃疾说,“我要做一种新的盔甲。我们把铁片放在衣服里,这样又保暖,又轻便,还能防身呢。”
范如玉听了觉得很厉害,她看了辛弃疾一眼,然后就出去安排手下人去办事了。
一个很大的地下交易网络,就这样开始工作了。
第二天早上,吉州衙门的后院很热闹。
新来的一个叫赵揆的官,是个老油条,脸很圆,看起来就是个当官的。他一进来就很有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