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便拿起身边的一个空酒坛,用筷子敲。
声音很清楚。
“壮岁旌旗拥万夫……”
辛弃疾开始念一首词,他的声音不大。
他刚念出第一个字,那三十个流民就动了。
没有人指挥他们。
就像木偶一样。
第一个护卫的刀马上就要砍到一个老兵的头了,那个老兵就好像喝醉了一样,往左边走了一步。
那一步走得刚刚好。
刀就贴着他的鼻子砍到地上了。
“锦襜突骑渡江初!”
辛弃疾敲坛子的速度变快了。
那个老兵躲开的时候,就用肩膀撞到了那个护卫的身上。同时,旁边还有两个流民也正好摔倒,撞在了护卫的腿上。
噗通!
那个很壮的护卫,竟然就被三个瘦子给弄倒了,摔得很惨。
所有人都安静了。
只有辛弃疾还在敲坛子。
“燕兵夜娖银胡?,汉箭朝飞金仆姑……”
他每敲一下,场上的情况就变一下。
那些流民好像能提前知道护卫要往哪儿砍,总能躲开,然后就贴到护卫身上去。这不是打架,这很奇怪。其实,是辛弃
疾在用他的剑意控制这些人。他能算出护卫要怎么攻击,然后就让流民躲开。所以虽然流民没什么力气,但因为护卫打不中他们,所以他们就赢了。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辛弃疾手里的筷子断了。
“此时对镜谁垂泪?”
他念完了,声音也停了。
校场上,那二十个护卫都倒在地上了,有的胳膊脱臼了,有的被自己的头盔卡住了,都在叫唤。
而那三十个流民,还站在那里,还是醉醺醺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赵揆的嘴巴张得老大,都快合不上了。
朱熹的脸都白了,他跑到那个大缸旁边,趴在上面往里看。
酒还是很清,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在缸底,竟然有个裂缝,好像是被刚才的剑气给震出来的,裂缝组成了一个字——
“义”。
这个字不是写上去的,是震出来的。
“这……这就是你说的‘格物’?”朱熹的手在发抖,他用手沾了点酒放进嘴里。
酒是凉的。
明明是烈酒,喝起来却像冰一样,这不合道理啊!
“这不是妖法。”辛弃疾走到他后面,说,“这是让他们知道,大家团结在一起,蚂蚁也能咬死大象。”
朱熹很久没说话,他看着辛弃疾,眼神很复杂。他觉得辛弃疾这么做不对,可是看到那些流民眼里又有了希望,他就没说出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裴大龙跑了过来,他看起来很着急。
他跑到辛弃疾耳朵旁边,小声说:“大人,不好了,大牢出事了。”
辛弃疾正在喝酒,听到这话,停了一下:“汤世杰?”
“不是跑了。”裴大龙很生气,“是有人想杀他。送饭的人发现,汤世杰那个牢房,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辛弃疾手里的酒壶,一下子就被他捏扁了。
他这才想起来,这原来是个调虎离山之计。昨天那个弹琴的女人的目的,其实是去大牢里杀汤世杰,因为汤世杰知道一份名单,那份名单很重要,关系到很多大官。辛弃疾需要那份名单。
“赵大人,”辛弃疾把捏扁的银酒壶扔给了赵揆,“这个送你了,别害怕哈。”
说完,他就骑上了赵揆带来的那匹好马。
“马我借来用一下!”
他大叫一声,红色的马就冲出了校场,跑得很快。
风在他耳边吹,辛弃疾趴在马背上,眼神很冷。
他想,吉州大牢的墙再厚,也挡不住那种声音。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用声音杀人的,那他现在过去可能也晚了,只能给汤世杰收尸了。
地牢里,那个琴声已经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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