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温哥华后,乔艺雨的生活回到正轨。
韩星的邮件如期而至。起初是每周一封,分享他在青海的见闻:高原的星空,湖泊的水样分析,野外考察的趣事。乔艺雨每周回一封,简短,礼貌,保持距离。
但韩星很坚持。他热情,真诚,毫不掩饰对她的好感。他在邮件里写:“在南极时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不像是19岁的女孩。你好像知道很多,但又不说。这种神秘感很吸引人。”
乔艺雨看着这些话,感到危险在靠近。韩星被她的“神秘感”吸引,而这正是她最需要隐藏的部分。
韩星的邮件开始延长间隔,从一周到两周,到一个月。而她回复内容也越来越简洁,最后只剩下“谢谢分享,祝好”。
但在2025年春天,韩星发来一封长邮件:
林云: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如此冷淡,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如果是,我道歉。
我只是觉得我们有某种联系——不是俗套的一见钟情,而是更深层的,好像早就认识的那种熟悉感。
也许这听起来很奇怪。有时候我会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果你不是19岁,如果你是从过去穿越到现在的人呢?如果你就是我叔叔照片里那个乔艺雨,因为某种原因从2013年穿越到了现在,保持着年轻的样貌,守护着某个秘密——比如我叔叔的下落?
我知道这很荒谬,像科幻小说里的情节。但你的眼神,你的言谈,你对时间的那种理解,都让我忍不住这么想。我叔叔也常说,最疯狂的想象可能最接近真相。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见面聊聊。我下个月会去北美开会。
期待你的回复。
韩星
乔艺雨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韩星的猜想很接近,但又完全错了方向——他以为她是从过去穿越到现在,而不是从未来。这恰恰证明了他的想象力受限于时代认知:21世纪的人更容易想象回到过去,而非来自未来。
这个年轻人比看起来更敏锐,但也更危险。
她需要做个了断。
一周后,她回复:
韩星:
谢谢你的邮件。很抱歉这段时间回复不及时,因为个人原因,我需要一些空间。
你是个很好的人,优秀,热情。但我不适合你——不是客套,是事实,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关于你大胆的猜想,我只能说:科幻很美,但生活不是小说。我不是从过去穿越而来的人,也不可能认识你叔叔。那张照片只是巧合,同名同姓的人很多。
祝你会议顺利,但我们不必见面了。
保重。
林云
邮件发送,她靠在椅背上。这封回信足够明确,也足够决绝。韩星应该会明白。
但两天后,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接通的瞬间,她就知道是谁——那声音在南极的风雪中听过两个月。
“林云,是我,韩星。我在温哥华。”
乔艺雨心跳加速。他来了,不顾她的拒绝。
“你怎么……”
“我查了UBC的公开日程,你们系今天下午有学术讲座,你可能会去。”韩星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坚持,“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如果你不来,我会一直等。”
挂断电话,乔艺雨在房间里踱步。去见,还是不见?
去见,风险巨大。韩星已经起了疑心,面对面交谈可能会暴露更多。
不见,他可能会继续追查,甚至做出更激进的事。
权衡之后,她决定去。但必须控制局面。
下午四点,她出现在UBC主教学楼前。韩星站在台阶上,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和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她时,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他看出了她的疏离。
“谢谢你肯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