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雷野的臭脸。
那张脸凑得很近，胡子拉碴，眼眶红红的，看着像好几天没睡。
你他妈的终于醒了。
雷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骁想说话，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干得要命。
这是......哪儿？
铁脊堂。苏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墨离把你们送回来的。
墨离？
对。苏翎走过来，眼眶也有点红，他说一直在暗中跟着你。等你和白小雨都昏过去了，他把你们带出了无限之井。
林骁愣了一下。
墨离救了他们？
那个杀了苏翎父亲的人？
我也想不通。苏翎像是看出他的疑惑，但他确实救了你们。临走留了句话——别浪费这次机会。
林骁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墨离这个人。是敌是友，实在看不透。
白小雨呢？他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坐起来，她怎么样了？
别动！苏翎按住他，你身体还没恢复，左眼透支太严重了。
她怎么样了？！
没事。苏翎声音放柔了些，就在隔壁，还在睡。雷野这几天一直守着她，没怎么合过眼。
林骁这才松了口气。
她没事。
她活着。
够了。
又过了两天，林骁才勉强能下地。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隔壁看白小雨。
白小雨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在晶茧里好多了。眼睛闭着，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雷野坐在床边椅子上，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看到林骁进来，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然后一拳砸在他胸口。
林骁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他妈的——
这拳是老子自己打的。雷野的声音开始抖，那天晚上你非要一个人去，老子和苏翎在外面等了一整夜。等墨离把你们抬回来，老子以为你们两个都没了...
他说不下去了。
狠狠揉了一把脸，声音哑了。
林骁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雷野瞪他，你他妈左眼差点废了，她在晶茧里死了三天，你管这叫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以后谁再敢一个人跑，老子打断他的腿。听到没？
声音还在抖，但眼神很认真。
林骁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强撑的表情。
听到了。
他伸手拍了拍雷野的肩。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雷野愣了一下，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道什么歉......又不是老子要你道歉......
声音闷闷的，像在赌气。
林骁笑了笑，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白小雨。
她一直没醒？
醒过几次。雷野说，但每次醒不到几分钟就又昏过去了。苏翎说她身体在自我修复，要时间。
林骁点点头。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白小雨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有温度。
还活着的温度。
白小雨，他轻声说，快点醒过来。
大家都在等你。
第三天傍晚，白小雨终于彻底醒了。
她醒来第一件事，是找便签纸。
苏翎递给她铅笔和纸，她接过来，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字：
「饿。」
四个人看着那个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起笑了。
雷野笑得最大声：这丫头，死过一回还是这么能吃！
他转身就往外跑：等着，老子去煮泡面！加双肠！
白小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苏翎坐到她身边，仔细观察她的状态。
白小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小雨想了想，写道：
「头有点疼。」
「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声音。」
苏翎的表情变了。
两个声音？
白小雨点点头，又写：
「一个是我。」
「一个是它。」
它。
无相。
林骁的拳头攥紧了。
无相还在你脑子里？
白小雨又点点头，写道：
「比以前更清楚了。」
「它好像......变强了。」
苏翎脸色凝重起来。
林骁打破晶茧的时候，可能也打破了某种封印。无相和白小雨的意识纠缠得更深了。
那怎么办？林骁急了，有没有办法把那东西彻底赶出去？
苏翎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的资料里提过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
初代之匣。
林骁皱眉：那是什么？
无相的老家。苏翎说，一万多年前被关在一个黑盒子里，后来人类把盒子打开，跟它做了笔交易。盒子一直存在天秤最高机密区。
所以我们要去偷那个盒子？
偷，或者抢。苏翎推了推眼镜，看情况。
如果能拿到初代之匣，也许可以把无相重新封回去。
也许？林骁皱眉，不确定？
不确定。苏翎摇头，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我爸的研究没做完。
但目前，这是唯一的办法。
林骁沉默了。
初代之匣。
天秤最高机密区。
那意味着他们要和整个天秤正面干。
和七刃干。
和那个杀了他父亲的沈曜干。
他转头看向白小雨。
白小雨也在看他，眼神里有担忧，还有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