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宫的宫道上,月色清冷。
两侧的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光影斑驳。
几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本已昏昏欲睡,当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由远及近时,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来人是个小太监,穿着最普通的内侍服饰,但那身灰扑扑的布料却丝毫掩盖不住他卓然的气质。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夜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一张清隽得过分的脸庞。
那不是一种柔美的俊俏,而是一种带着冷冽感的英气,仿佛深山寒潭,让人只敢远观。
“是……是哪个宫里的公公?以前怎么没见过?”一个胆子小些的宫女红着脸,悄声问着身边的同伴。
“不知道……可你看他,明明是个太监,怎么……怎么比宫里的侍卫还让人心跳?”
她们的声音极低,但苏离的听力何等敏锐,一字不落地尽收耳底。
他并未在意。
魅魔体质带来的影响,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这些浮于表面的皮囊吸引力,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众多工具之一。
他的心思,全在前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上。
永安宫。
魏贵妃的寝宫。
一个此刻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女人,也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守门的太监见到苏离,本想呵斥,但一对上苏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呵斥的话便卡在了喉咙里,竟鬼使神差地躬身放行。
苏离畅通无阻地步入殿内。
大殿里燃着上好的檀香,气味馥郁,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躁。
一道穿着紧身旗袍的曼妙身影,正背对着他,凭栏远眺。
那身墨绿色的旗袍上绣着暗金色的凤凰,将她成熟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腰肢纤细,曲线惊人。
听到脚步声,女人缓缓转过身。
正是魏贵妃,魏芷。
她的容貌极美,是一种雍容华贵的美,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此刻,那双凤眸深处,却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惊惶。
当她的视线与苏离相撞的刹那,整个人明显地僵了一下。
预想中的质问和警惕没有出现。
一种莫名的、被压抑了许久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宫闱寂寞,皇帝的心又不在她身上,长久的孤独让她内心早已干涸。
而眼前这个小太监的出现,他投来的视线不带丝毫奴性的谦卑,反而充满了某种审视与侵略性,宛如一粒火星,瞬间点燃了她心底的枯草。
站在不远处的贴身侍女春禾,惊愕地看着自家娘娘的反应。
她从未见过娘娘对一个陌生太监露出这般失神的模样。这个小太监身上,仿佛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是何人?”魏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强迫自己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苏离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奴才苏离,奉虞妃娘娘之命,特来为贵妃娘娘分忧。”
虞妃?
魏贵妃蹙起秀眉,她和那个虞晚音素无往来。
“本宫有何忧,需要她一个小小妃嫔来分?”她冷哼一声,试图夺回主动权。
苏离却不接话,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茶桌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个举动,让魏贵妃和侍女春禾都愣住了。
大胆!一个太监,竟敢在贵妃面前如此放肆!
“你……”
魏贵妃正要发作,苏离却将茶杯推到她面前,轻声道:“娘娘心火郁结,喝杯凉茶,降降火气。毕竟,离祭天大典,只剩七天了。”
“轰”的一声。
最后几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在魏贵妃脑中炸开。
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栏杆。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舍利的事情!
春禾大惊失色,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奴才,胡言乱语什么!来人……”
“退下。”魏贵妃的声音打断了她。
春禾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却见魏贵妃的视线死死地锁在苏离身上,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震惊,还有一丝……诡异希望的复杂情绪。
“你……到底是谁?”魏贵妃一字一顿地问。
“一个能帮娘娘渡过难关的人。”苏离的语调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