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收回手。
走到门边。
低头捡起地上半截断木。
长三尺,手腕粗细。
抬手。
往前一掷。
木棍破空。
“夺!”
钉进十步外的槐树干,尾部还在颤。
他走过去。
拔出来。
木屑掉落。
指腹抹过钉痕——深三寸。
普通聚气一层,全力一击,最多半寸。
他把木棍扔还给二狗。
“明天演武场。”
“外门大比。”
二狗接住,手沉得差点没拿稳。
“你要去?”
“他们要杀我。”
“那就先杀上去。”
二狗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那些人是谁。
赵虎背后有执事撑腰。
执事后头还有长老。
李苍的符纸就塞在门缝底下。
“你……会死的。”他低声说。
林辰没看他。
弯腰,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片。
是缚灵索的残片。
边缘卷曲,黑锈斑驳。
他用指甲在上面划了一下。
留下一道白痕。
“王奎的锁链。”
“我吞了。”
“他的法器。”
“他的权。”
“他的命。”
他抬头。
目光穿过破屋的窗洞,望向主峰方向。
灯火远,冷。
“现在。”
“轮到别人怕了。”
二狗抱着碗,站在原地。
粥凉了。
可他不敢放。
林辰走向门口。
脚步很轻。
落地没声。
“走。”
“去外门大比。”
“杀人。”
二狗踉跄跟上。
门在他身后晃荡。
符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镇压”二字。
林辰没回头看。
他走在前面。
肩膀窄,背挺直。
破袍子下摆拖地,沾着泥和草屑。
夜风灌进领口。
冷。
他没缩脖子。
二狗盯着他的背影。
忽然发现——
林辰走路的样子变了。
不是迈步。
是“滑”出去的。
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呼吸的间隙里。
他追了两步才赶上。
“辰哥……等等我……”
林辰没应。
可脚步慢了半分。
前方演武场轮廓浮现。
火把未燃。
擂台空着。
明天会染血。
他伸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块异骨。
从小就有。
昨夜裂了缝。
现在,温顺地伏着。
像吃饱的兽。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灰芒隐没。
可他知道它在。
随时能撕出来。
“疾行。”
“我有了。”
“下一个。”
“是修为。”
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吞噬修为——可直接吞噬修士修为,化为自身修为】
嘴角再次动了动。
这次,是真的笑了。
二狗看见他笑了。
很小。
可脊椎发麻。
这不像人该有的笑。
像饿极的狼,闻到了肉香。
“辰哥……”他忍不住喊。
林辰停下。
回头。
“嗯?”
“你……你还记得杂役院的饭堂吗?”二狗问,“东墙角那个灶,冬天总漏烟,熏得人睁不开眼……你说等有钱了,要把它修好。”
林辰看着他。
三秒。
没说话。
然后转身。
继续走。
“记得。”
“所以。”
“我要赢。”
二狗愣住。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林辰脚步没停。
声音随风传来。
“我不只是为了活。”
“我是为了……”
“让你们都能活着。”
二狗眼眶突然热了。
他赶紧低头。
粥洒了一滴在手背,冰凉。
前方,林辰的身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线。
直,不偏。
破屋远去。
尸体留在角落。
符纸在地上打转。
新的一天还没来。
可有些东西,已经死了。
林辰踏上通往演武场的小路。
石板裂缝里钻出一株野草。
他走过时,草尖晃了晃。
没断。
二狗跟在后面,紧紧抱着碗。
他知道。
明天太阳升起时,有些人会死。
而林辰。
不会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