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那封举报信就平摊在桌面上,墨迹未干,字字如刀。
李副厂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在我和娄晓娥身上来回逡巡,充满了审视与权衡。
这是一个老狐狸,他信的从来不是清白,而是价值。
我身边的娄晓娥,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但她那清冷的目光落在李副厂长身上,竟让这间屋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大茂,你得给我个说法。”李副厂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笑了,拿起那封信,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厂长,这信上说我倒买倒卖,这个好查。可这‘妖术’……”我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问道,“您觉得,该怎么证明?又该怎么证伪?”
一句话,把皮球踢了回去。
李副厂长被噎了一下,是啊,妖术?这年头谁敢沾这个?怎么查?找个道士来做法吗?
我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厂长,这不是冲我来的。这是有人想在咱们厂里搞乱子,想把您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重新搅浑!这个人,其心可诛!”
“他今天能用‘妖术’来诬告我一个食堂班长,明天就能用同样荒诞的理由,去告厂里的任何一个干部!包括您!”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李副厂长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
他猛地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有什么想法?”
“将计就计。”我嘴角勾起,“他不是说我有妖术,能凭空变出东西吗?那咱们就让他‘亲眼’看一次。我倒要看看,这条躲在阴沟里的蛇,到底长什么样!”
我的计划很简单。
我告诉李副厂长,我“猜到”举报我的人,肯定会在今晚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再次监视我,以获取更“确凿”的证据。
而这个时间和地点,就是我为阎解成量身定做的陷阱。
……
当天深夜,轧钢厂三号仓库。
这里早已废弃,平日里除了老鼠,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阎解成躲在百米开外的一堆废料后面,心脏因为激动和紧张而疯狂跳动。
他来了!
月光下,许大茂果然一个人推着一辆板车,鬼鬼祟祟地进了仓库。
阎解成屏住呼吸,将眼睛瞪到最大。他知道,见证奇迹……不,是见证“妖术”的时刻到了!
几分钟后,我推着板车出来了。
来时空空如也的板车上,赫然多出了整整五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富强粉!
凭空出现!绝对是凭空出现的!
阎解成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许大茂被批斗、被送去劳改,而自己则因为揭发有功,得到李副厂长赏识,从此平步青云的美好未来!
他没有看到,在他身后更远处的阴影里,李副厂长和他身边的几名保卫科干事,正用望远镜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李副厂长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几袋面粉,是他亲手安排保卫科的人,提前半小时从仓库后门搬进去的。
一场完美的“障眼法”。
而阎解成,这条自作聪明的鱼,已经死死咬住了钩。
……
第二天,轧钢厂小会议室。
气氛,剑拔弩张。
李副厂长端坐主位,我和娄晓娥坐在他下首。对面,站着一脸得意,又故作憨厚的阎解成。
三大爷阎埠贵和一大爷易中海等人,作为“群众代表”,也被叫来旁听。
“阎解成同志,”李副厂长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说,你亲眼看到许大茂同志,利用妖术,在三号仓库变出了五袋面粉,对吗?”
“对!”阎解成声音洪亮,充满了“正义感”,“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昨晚十点十五分!他一个人进去,出来时车上就多了五袋面粉!那仓库里根本没人,不是妖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