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合和中心，六十六层。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股冷气吹来。
整个顶层餐厅空无一人，只有小提琴曲在安静地播放。这里本该很热闹，现在却被清了场。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火通明，光亮却透不进这层楼的昏暗。
一张长桌摆在餐厅中央。
周明坐在主位，手指在一台掌上游戏机大小的屏幕上划动。他身后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眼神锐利，但他们的动作完全一致，同步得有些不自然。
看到我，周明没有站起来，只是笑了笑。他面前的酒杯自动被倒满红酒。他翘起嘴角，举起杯子朝我示意了一下。
“许默。或者……许大茂。我等你有一阵子了。我的东西告诉我，你会在8点02分出现，一秒不差。”
我没有去看那几个把手伸向怀里的保镖，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娄晓娥站在我身后，手里的皮包口开着，能看到里面金属物件的一角。
“周总兴致不错。”我拿起餐巾，慢慢地在腿上铺好，“包下全港最高的餐厅，就为了请我吃顿饭？”
“我是想让你看看，站在最高处是什么样的。”周明放下酒杯，身体向前倾，眼里的笑意消失了，转为直接的贪婪和傲慢，“上辈子你是个聪明人，可惜死得早。这辈子，我们都有了各自的机遇，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保镖把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收购协议。”周明指了指文件，“把你内地所有的电子元件渠道、物流网，还有那个四合院里的作坊，全部打包给我。我给你这个价。”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美金。”周明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把握，“拿上钱，你去美国，去欧洲，安安稳稳地生活。别在内地那个地方跟我抢，你抢不过我。”
我没看那份文件，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凭什么？”
“凭我有【商业帝国系统】。”周明不再掩饰，脸上透出一股狂热，“我的资金是无限的，我的技术比这个时代先进二十年。许默，你用什么跟我斗？靠你那个能装东西的空间？还是靠身后那个会打架的女人？”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
“我是被选中的人。谁顺从我，谁就能活得好。”
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声撞在玻璃上，发出闷响。
我看着表演欲过剩的周明，笑了起来。先是低笑，接着是大笑，笑得停不下来。
周明的脸色沉了下去：“你笑什么？”
“我笑你，当了一辈子狗，就算有了点依仗，也还是一条狗。”
我停止了笑，眼神冷了下来。
“周明，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系统资金，是从哪里来的？”
周明愣住，眼神闪躲：“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他，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旋转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那不是武器。
是一本有点旧的英文书，书名是《TheFutureHorizon》。
周明皱着眉，伸手拿起那本书：“拿一本破书吓唬我？你疯了？”
“翻开第一页。”我说。
周明嗤笑一声，随意地翻开了封面。
当他的目光落在扉页上时，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他的表情混合着荒唐、震惊和无法相信。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书“啪”地掉在桌上。
红色的酒液迅速在白桌布上扩散开。
扉页上，那一行他无比熟悉的英文签名，他每天都能在自己系统的顶部看到，那是系统版权方的签名水印！
\*“Tomydearestfriend,XuMo.Maylogicbeyourlighthouse.——Isaac.”\*
周明的瞳孔缩得很小，嘴唇开始哆嗦。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气焰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艾萨克……”周明的声音像被掐住了一样，“量子基金会的……艾萨克？”
“你的【商业帝国系统】，说白了，就是一个资金和技术的兑换端口。”我靠着椅背，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下地敲着，“这个端口的后台，是艾萨克控制的量子基金会。前一世，我是他唯一的东方合伙人，也救过他的命。”
我身体前倾，看着周明那双恐惧的眼睛。
“周明，你信不信，我只要给艾萨克打个电话，你的系统就会失效。你的资金会全部冻结。你会从现在的位置，直接掉下去。”
他以为自己在玩高科技，实际上，我玩的是人际关系。
周明瘫坐在椅子上，额头的汗珠接连不断地往下淌。他很清楚艾萨克的行事风格。那个隐藏在世界金融背后的人，要弄死他，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你……你想怎么样？”周明声音沙哑，好像老了十岁。
“合作。”
我把那份收购协议拿过来，撕成两半，扔进一旁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