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飞往香港的包机上，香槟在水晶杯里晃动。
我把跛豪传来的电报看完，递给对面的娄晓娥。
“有个女人在针对周明。”我看着她说，“手法直接，挖资金缺口、做空、散布负面消息，都是些常见但有效的手段。周明手上的地皮被她牵制住了。这个女人叫苏菲。”
娄晓娥切牛排的动作停住。
刀尖在白瓷盘上，留下一道浅痕。
“苏菲……”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抬起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闲适，“原来是她。”
“你认识？”我注意到她语气的变化。
“前世，她是我的行政助理，后来成了我手下的一员干将。”娄晓娥放下餐具，用餐巾擦拭嘴角，动作没变，话语里的温度却降了下去，“也是那个，在我最后一场谈判时，把底价卖给对手的人。”
“叛徒？”我说，“看样子，她也带着记忆？”
“从她的操作痕迹看，应该是。”娄晓娥的视线转向窗外，“这套‘舆论做空’的流程，是我教的。不过她只学到表面，细节处理得很粗糙。”
“那需要我派人处理掉，还是……”我比了个手势。
“不急。”娄晓娥重新端起酒杯，目光里有种特别的兴致，“周明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多个人来咬他，对他也是一种消耗。不过，既然在这个时间点碰见了，我总得给这位学生提点一下。”
“提点什么？”
“一些她早就该学会的东西。”
……
香港，中环，文华东方酒店总统套房。
几个操盘手在几块屏幕前坐着，键盘的敲击声没有停歇。
“娄总，对方攻势没停。”一个操盘手报告，“‘金鸿基’的股价已经跌破三十日均线。从交易量看，对方持有的空单至少在五千万以上，他们的目标是直接打垮周明。”
我坐在沙发上，剥着橙子，视线停留在盘面数据上。我出声：“周明破产是好事，但苏菲这只狼不能喂太饱。我们的目标是全局，不是看戏。不过……你确定要在收盘前这几分钟介入？风险很高。”
娄晓娥看了我一眼，我眼中是平静：“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事。而且，我的目的不是救周明，是让苏菲的武器失效。”
我分了一瓣橙子给她：“那就干脆些。跛豪准备的资金可以随时调用，确保她没有反手的余地。”
娄晓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苏菲想吞下周明，她还不够格。”她冷淡地说，“在这张桌子上，周明何时出局，如何出局，只有我能决定。”
屏幕上，金鸿基的股价持续下跌：5.2元，4.8元，4.5元……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间写字楼里，一个穿着红色西装的短发女人握紧了拳头：“跌！继续跌！周明，这一世我要你一无所有！”
她就是苏菲。重生之后，她比前世更急切。
股价触及4.2元的位置。
娄晓娥吐出一口烟，平静地给出一个指令：“买。”
“什么？”操盘手有些意外，“娄总，现在介入等于帮周明……”
“我说，买。”娄晓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备用金全部投入。我要在一分钟内，让日线收红。”
“是！”
下一秒，巨额的买入指令进入交易系统，市面上挂出的抛售委托被迅速清空。
4.2元，4.5元，5.0元……6.0元！
原先持续下探的K线，在收盘前的最后三分钟，被强行拉升，最终收成一根带着极长下影线的阳线。
这不是救市，这是宣告主权。
苏菲的办公室里，女人看着屏幕上那根扎眼的红色K线，脸上的兴奋凝固了。她手里的咖啡杯落在地毯上。
“谁？是谁？！”苏菲的声音有些变形，“周明的资金明明已经枯竭！是谁在这个时候出手？！”
电话响了。
苏菲颤抖着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她两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声音，清冷，疏离，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小菲，我教过你。做空要给自己留后路，不要做得太绝。”
苏菲的瞳孔收缩，身体有些发软：“娄……娄总？！”
“今晚八点，我的游艇在码头等你。”娄晓娥停顿了一下，“记得带上你藏的好茶。你泡茶的手艺，我还有印象。”
嘟……嘟……
电话挂断。苏菲跌坐在椅子上，后背渗出冷汗。那根K线不再是简单的图表，而是娄晓娥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