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的股权,来自深圳的求救信号》
1983年,春。
京城还没完全回暖,风里带着黄土和冰碴子。
红星未来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三条流水线不停运转。车间温度维持在三十五度以上,工人们光着膀子干活,汗珠子掉在铁皮传送带上,瞬间就蒸干了。
红星一号随身听的月产量突破两万台。
从东北的供销社到广东的地摊,这个铁盒子成了八十年代初的硬通货。
累计销量达到五十万台。
三年前许大茂在四合院里盘算第一桶金,没想过会有这个数字。
四合院后院的旧厂房不够用了。隔壁胡同的两个院子被买下来,围墙拆掉,地盘翻了三倍。新砌的二层小楼紧挨着老槐树,楼顶竖着一根高大的无线电天线。
二楼办公室。
许大茂靠在藤椅上翻看财报。窗户敞着半扇,流水线的噪音和泥土化冻的味道传进来。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烟灰缸里压着三个烟头。
苏菲站在办公桌对面,拿着一份加密电报译文。
苏菲汇报的语速很快,指尖在地图上划过。
“周暗在香江的三个账户已经冻结。澳门棋盘赌场的控制权移交到了我们手上。东南亚还有四个物资中转点,预计两周内可以处理完毕。”
苏菲的手指停在地图上,身体稍微前倾。
苏菲和许大茂之间隔着不到一尺。
苏菲右眼瞳孔深处的幽绿光点跳了一下。
苏菲的身体僵住,向后退了半步。苏菲低头翻开文件夹,手指关节绷得发白。
门开了。
娄晓娥走进来。
娄晓娥看了一眼苏菲的后背,又看了看苏菲和许大茂之间的距离,没说话。
苏菲合上文件夹,往外走。
苏菲经过娄晓娥身边时,两人距离很近。
娄晓娥没挡路。
娄晓娥在苏菲经过的瞬间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
“苏助理。”
苏菲停下脚步。
“汇报工作的时候,站位可以再退两步。这里是我家的产业。”
苏菲没回头,快步出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了,办公室里很安静。
娄晓娥走到许大茂面前。
娄晓娥从手提包里抽出一张药方,拍在财报上。
“陈大夫的方子,三个月一个疗程,今天开始喝。”
许大茂认得这张方子。
前世京城有一位隐世老中医,专治许大茂这种暗伤。但那大夫脾气古怪,看人不看病。
娄晓娥为了这张方子,跑了七个省。
娄晓娥在云南边境的一座破庙里守了三天,才把人请回京城。
娄晓娥没提过这些,许大茂也没问,但许大茂心里清楚。
“晓娥。”
“别叫我的名字,我现在不想听。”娄晓娥打断许大茂,声音很平。
“我不管你跟苏菲是什么关系。但我只说一次。”
娄晓娥直视许大茂。
“许大茂的血脉,只能从我肚子里出来。这个家的章,只有我能盖。”
“你要是拿不准主意,我现在就把海外资产的控制权交给你,我一个人走。”
许大茂看了娄晓娥三秒。
许大茂没解释,起身走到墙角的铁皮保险柜前。
许大茂转动密码锁。
柜门打开。
许大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压着红色火漆印。
许大茂把信封递过去。
“打开看看。”
娄晓娥没接。
“看。”许大茂又说了一遍。
娄晓娥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股权分配总表。
红星未来公司、盘古实验室、南洋贸易公司、澳门棋盘控股。
所有产业都在上面。
白纸黑字,盖着公证处的钢印。
股权结构写得很清楚。
娄晓娥:51%。
许大茂:49%。
签署日期是1982年3月17日。
整整一年前。
那时候苏菲还没出现,随身听刚量产。许大茂和娄晓娥还挤在四合院的老屋里,夜里能听见刘海中的呼噜声。
许大茂在那时候就把一切都交给了娄晓娥。
控股权和决策权都在娄晓娥手里。
娄晓娥的指尖按在数字上,指甲盖发白。
娄晓娥把文件翻了几遍。
许大茂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
“这是去年签好的。你什么时候想走,带着这些走就行。”
许大茂的语气很普通。
“公司是你的,实验室是你的,赌场也是你的。”
许大茂顿了一下。
“但我许大茂这辈子认的人,就一个。走了我也认。”
办公室里很安静。
娄晓娥转过身,面朝窗户。
阳光照在娄晓娥脸上。
娄晓娥没说话,肩膀微微起伏。
许大茂没动。
过了很久,娄晓娥转过身来。
娄晓娥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娄晓娥把文件塞回信封,揣进手提包。
“药,一天三顿,饭后半小时。”
“敢少喝一顿,我把你的另外四十九也收了。”
许大茂嘴角动了一下。
“行。”
深夜。
防空洞地下三层。
墙面刷了防潮漆,恒温系统把温度锁在二十二度。十二盏日光灯二十四小时亮着。
许大茂踩着铁楼梯走下来。
陈振华趴在示波器前,眼睛贴着屏幕。
陈振华的白大褂上有焊锡的痕迹。
陈振华身后是一台巨大的机器。
金属框架里塞满了线路板,七个散热风扇嗡嗡转着。
屏幕中央的光标有节奏的闪烁。
这是盘古微型计算机原型机。
“许总!”陈振华跳起来,撞翻了凉茶。陈振华拿着数据记录纸跑过来。
“运算速度提了三倍!微型化这条路上,全中国没有第二家能做到这个尺寸。”
许大茂走到屏幕前。
光标闪烁着。
许大茂知道,个人电脑会在1984年改变世界。
“老陈,你还有半年。”许大茂看着屏幕。
“半年后,盘古要能运行通用程序。”
陈振华擦了汗,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