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滑落。
不锈钢推车上空空荡荡,没有小衣服小鞋子,单单放着一团东西。
那玩意儿被白棉布裹得死紧,外层全被暗红的液体浸透,形状很不规则。
苏菲手腕一翻,带血的军刺直接抵住秦淮茹的咽喉。
刀尖压破表皮,血珠渗了出来。
许大茂眼皮没抬,视线顺着枪管锁死秦淮茹的眉心。
她呼吸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她眼神空洞,面对抵喉的军刺,连眼皮都没抖一下。
往常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全不见了。
她整个人死气沉沉,呆滞麻木。
“这是……”
秦淮茹上下嘴唇磕碰,发出干涩的音节。
“林小姐给您第一个孩子准备的……脐带血。”
话音没落,那团血糊糊的包裹直奔许大茂面门砸来。
同一秒,秦淮茹右手从宽大的白大褂里抽了出来。
一枚墨绿色的六七式木柄手榴弹。
拉环已经扯掉。
白烟顺着木柄尾端嘶嘶往外冒。
苏菲合身扑上,想用肉身挡在前面。
许大茂左手一把接住半空中的血包裹,右臂抬起。
勃朗宁的枪口喷出火舌。
砰。
子弹咬碎了秦淮茹的右腕骨。
碎骨和血肉飞溅。
手榴弹脱手滚落,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脆响。
秦淮茹却连眉头都没皱,整个人直挺挺扑向地上的手榴弹,用胸腹死死压住。
“不是我……真不是我……”
她喉咙里挤出毫无起伏的声音,右眼角的泪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巨响。
走廊的玻璃窗尽数震碎。
冲击波裹着浓烟和碎肉,将许大茂和苏菲狠狠掀飞,撞在后方的承重墙上。
天花板上的石膏板簌簌掉落,呛人的硝烟味混杂着焦臭,直往鼻腔里钻。
整栋住院楼的报警器疯狂鸣叫。
许大茂撑着地面站起,拍掉西装上的灰土。
他低头看左手。
包裹外层的血布散开,里头根本不是什么人体组织。
一股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腥甜药剂的气味散发出来。
一支大号医用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着大半管猩红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米粒大小的黑色絮状物,正缓慢翻滚,看起来十分诡异。
试管外壁用透明胶带绑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纸上是张扬的行书,字迹红得刺眼:
“欢迎来到我的游乐场,许大茂。这道开胃菜,可还合胃口?——林晚棠。”
许大茂捏着试管,指骨因为用力过度发出咔咔的脆响。
用秦淮茹这个废子,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
杀人,还要诛心。
这才是林晚棠。
他按下耳麦通话键:“小五,报数。”
电流声响了两秒,小五粗喘的声音传出:“茂哥,四楼安全。嫂子和少爷都没事。不过……”
“讲。”
“刚才停电那会儿,产房窗外有动静。兄弟们去查了,没逮着人,只在窗台上发现半截烧焦的香烟。牌子是香江那边的‘三五’。那人身手极好,顺着下水管跑了。从留下的痕迹看,是个练家子。”